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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秋天。

   即使是四季如夏的狮城,那些树叶也会慢慢变黄,然后无可奈何地散落一地,好似,年迈的老妇看着自己已逝的青春。

   回想的故事,总是像泡沫,亦幻亦真。流光异彩之后,将迎接破碎的虚空。

   我曾经认为,我的故事也是如此。

   我怎么来这里?又做了什么事?

   梦境一般的,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我只能说,我清清楚楚又迷迷糊糊走完一路。

   回忆如诗,如画,如火,如荼。

   脚,如踏不上实地一般,如悬于半空一般,只觉稍不注意便会跌落,挫骨扬灰。

   之后,迟钝,便足以诠释接下来的半年。

   看着熟食摊内那些我认识的、现在却用我不认识的方式烹调出的饭菜,头脑虽然清醒,却不知所措,以至于不得不带着正常运作的脑袋审视着自己的迟钝。

   老板娘催着我点菜,我的眼神散乱着,飘向四处,却不知想要什么。虽然撇到我经常吃的咖喱鸡肉,但我想换换,却未曾想到手指却没有听从命令。

   那黄澄澄的咖喱好像也变得惹人厌恶了。

   我说过了,迟钝。

   所以我慢吞吞地拿起我的饭菜,视线胡乱地扫向四处去寻找座位,踉踉跄跄地穿过人群,呆呆地坐下,然后就开始吃。

   后来我就觉得,就像瞎子一样,我明明竭尽全力睁大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甚至,已经受够了自己审视自己的迟钝,我的头脑也开始跟着不清醒下来。

   如果迟钝的话,就一起迟钝好了。

   饿极的胃在叫嚣着,我顾不上其他,只知道狂风扫落叶般地把所有能吃的都啃得不剩一渣。

   漫无止境的疲乏总是席卷而来,我真当它是洪水猛兽。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觉得累,觉得空气都是铅做的了,然后就这样直到晚上睡死过去没有感觉为止,第二天早上继续累。

   阳刚烧灼着我的皮肤,细微的刺痛点燃了我的神经。然后我就觉得阳光好像已经烧进我的身体,蹂躏着我的胃一般……

   不好!

   一阵酸气急急涌上喉咙,立刻又一鼓作气冲了出来。

   这顿饭钱算是白花了。

   我很想来个苦笑,但在呕吐的过程中不允许我做什么花样动作。胃就是不肯听从我的命令,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它还在呕,不停的呕。想趁机报复我对它的虐待吗?

   呕吐挤压出半滴眼泪。这是个很好的、可以稍微哭一下的借口。

   可我终究是没哭。

   再然后,我用疯狂的读书来填补难以忍受的白昼。只因为天一亮莫名的惊恐就会擦着我的皮肤、撩拨着我的汗毛铺天盖地而来。不知道想要做什么,可时间像是有了质感,时刻提醒着它正在从我手中飞走,这则令我更加惊慌失措。

   也就因此,我认为,如果这样还考不上学校,那老天就实在是太对不起我了。

   我暗暗松口气,殊不知噩梦尚未完结。

   我完全不了解学校的各种规定,无数次的难堪与尴尬又让我回到了从前的迟钝。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却已全然忘记,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与其说是适应,倒不如说习惯。在我习惯了嘲笑、鄙视之后,便不再在乎那些,而它们却自己在我的不知不觉中销声匿迹。

   我想,我说的这些,恐怕很多人都深有感触。

   在我看来,我们没有必要雄赳赳、气昂昂地说我们因踏上了与众不同的道路,所以必有一段不同于人的经历。这些谁都会说,却又有能谁,在痛苦之时坚信这些?痛苦与黑暗一定会过去,而在过去之后,那些痛苦黑暗也就不那么痛苦黑暗了,最多最多,也只是一段深刻的记忆。然后时间会继续飞,也许你还在迷茫,但至少不再如以前一般。这时,你也会觉得,世界变得那么柔和与温暖。

   于是,很快,就又是秋天。

   和我来的时候一样。

   异乡的中秋,并非想象中的悲凉。被忙碌充斥的生活,就如我当时拼命读书一般,只是心境变了太多,多得令人倍感沧桑。现在虽然提不上幸福如蜜糖,但至少是可以小小满足一番。我汇入那些上班族与学生之中,和他们一起赶着快节奏的交通工具;在学校里和朋友聊着天,明亮的笑声直线传入天空;放学后响亮的道别声诉说着完成一天课程的愉悦。一切,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惬意与自然。

   走在街上,突然觉得有什么抚上我的背,沿脊椎而下,再流入四肢百骸,温柔却有力。筋骨像是被舒展开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心安。

   嗯——是什么呢?

   黑色的书包被金色的光镶上了琉璃一般美丽的边,散发着独有的金色光辉。

   猛然惊觉,这如此有力、却又如此温柔地照耀在我身上的,是狮城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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