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蛭 -林子

发布时间: 2007-12-27 09:25    作者: 林子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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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雨初歇。

  半山区独立式洋房内,六十开外的女主人颜来喜临窗独坐,目光不经意地望向窗外不远处一脉被废弃的溪流。河边有几棵百年老榕树,树下有张破旧木凳子,长长的榕树须根不甘寂寞地直垂到水面了!环境还算清幽,可惜浅狭的溪流常塞满废物,下雨天,多余的溪水老是往外溢,一并把溪里各种有无生命的物体都冲上岸边。

  来喜下意识地抚摸小腿上的伤痕,还隐隐作痛,这该死的水蛭!

  那天雨后偕同小照到溪边,或许是呆得太久,回家后洗澡时才发觉有只水蛭攀附在小腿上,她吓得连声惊叫,好不容易才将小怪物硬硬拉扯下来,痛入心扉,伤口已流了不少血……

  “小照,你搬走吧!我们不可能结合,你不能老住我家!”整个下午,木凳上的谈判,就只围绕着这个重复了又重复的话题。

  “喜姐,我是真爱你的,你也是,要不然你不会与我去申请注册结婚!”小照眉头紧蹙,满脸的皱纹因懊恼而更加清晰。他已老大不小了,只少她五岁。

  “还说!是你一再央求我去的,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也没正式签字,咱拉倒……”紧要关头,这是铁了心忍痛下的决定。

  “咱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你身子不好我来照顾你,下半辈子也有个伴,连结婚戒子都买了……”

  “那没关系,反正钱是我出的,这一年来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有你的宝贝儿子,花我的钱还会少吗?我都算了……”

  当晚将小照驱逐出家门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将他的衣物鞋袜统统塞进一个大皮箱,连同人一起扔出洋房大门外、然后是“碰”的一声,关门、锁门……;他像个孩子般的号啕大哭,跪地哀求,把门板敲得彻天响,干扰了邻居……,
 
  唉!这大男人!

  这栋豪华的洋房别墅,是20年前与丈夫离异时,法庭判给她的婚姻财产之一。离婚是她生命中第一个重大的打击,她从此看清了男人,也认识了金钱的魅力。二十多年来她一直在找寻另一个幸福,这洋房也先后进驻了不少入幕之宾,记得其中有一个小伙子竟然小她二十多岁!然而每次都是落得同样的结局,当她倏然发觉那男人爱的只是她的洋房和金钱,她又义无反顾地、犹如送瘟神般地把他送走!因此,与男人离离合合日子久了,愈是感觉自己心力交疲,遍体鳞伤……

  然而来喜好似离不开男人,与小照分手后,她又恢复了难耐的孤单寂寞。偌大的洋房,只有她和一个菲佣。年纪越大越是害怕孤独,即便再多的钱财也弥补不了内心的空洞,午夜梦醒,她多渴望枕边有个相依相偎的伴!

  其实小照不是不好,这位过气剧院舞蹈教练中年丧偶,为人幽默风趣且善解人意,总喜欢讲些小笑话逗她开心,还是烹饪能手,不时给她烧煮几道好菜。结识时他已失业多年,正穷途潦倒,无所事事,与二十来岁的儿子挤在一间局促不堪的租赁房子。

  钱财方面的欠缺不是问题,来喜只希望找到一个可以相濡以沫、终生相随的老伴!

  “喜姐,明仔又失业了,你出钱让他做些生意吧!顺便让他搬过来住,好有个照应;还有我在T城的两个舅子也想过来……”从婚姻注册局登记回来,小照急不及待地对她说。

  隔天, 来喜悄悄去会见了律师。
 
  什么都能失去,唯独不能失去赖以存活下去的财富,她悬崖勒马……

  不知怎的,此刻被水蛭吮过的伤口,疼痛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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