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一阵慕尼黑白雪

发布时间: 2006-11-20 10:22    作者: 希尼尔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25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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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慕尼黑那天,白雪早已侵占了这千年古城。  

我们踏在零度以下的积雪上,听老向导以英语夹带巴伐利亚口音为我们述说一座夏日行宫的故事。她从一面墙说起,像似某次飘雪的午后,宫娥围绕在后苑细说天宝年间风流韵事的那种兴味。一座保留得完整的舒勒司宁芬堡(Schloss Nymphenburg),排列成一部陌生的历史;我们伫立在风雪中,愈读脸色愈苍白。气候的冷叫我难受,历史的冷令我难过。一知半解的交流,有一阵没一阵的寒流让我在心中妄作不同时空的比较与印证。东方的避暑山庄、西方的夏季别墅,有异曲同工的必然性的颓败下场。历史不择时空地重复着。前方的广场,不知是砍伐了几轮的树木、禁了几代的种植才完成的壮举,碑石与石碑之间遗留了前朝的回忆。碑柱的容颜呈黑色,有一股懊恼的悲凉。步履在白色泛滥的广场,忽然,有一阵白雪降临,沾着碑,沾着我的眉、须、双肩及心口上,不期然地联想起中原某年某广场的一场六月雪,有雪,不,血腌的求变心声凝成一首黑色的哀歌。——那种仓惶,良久,不能解冻过来。

或者,写一首喑哑的诗,焚而取暖。只惜历史依旧挂着愁容。我们不得不停止回望,别无抉择地走进冷艳的巴洛克式宫殿。宫里有路德维希一世(King Ludwig I)为三十六位佳丽所建造的“群芳艺廊”;风茂的年华,迥异的情感,都一一褪色;权势,总在下一代的继承者当中膨胀。建宫,仅仅为了一回成功索子的感动?就在另一方的清代,建国,为了维持一丝恐惧的孝意?

这无异是雪中取火,耗费资源。而昨日雪中之火亦今日雪中之灰呵!靠近右厅藏有纽芬堡瓷器的一隅,有冒冬而来的情人,用简单的眼语,在闲置的空旷中忘我地交谈。

帝王与妃后的私生活不足为扬,同游者都匆匆步出宫外。此刻,白雪又纷纷朝大伙飞扑,既然这场雪非继续不可,我们不得不披上冬衣寻找来时路;一行行深沉的脚印像一句句的遗言,弃留给古老的行宫。远方一群黑雁确认了白色的恐怖后穿过雪原,抛下一阵透明的呐喊。

而掩盖在大雪下的是什么?我们故意不去追寻,却刻意揣测——往往,那是一条河的固态表征,有民族理念的延伸,以液态的姿势,冷冷地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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