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日早上起来,我发现浴室的地面都是水,好像经过洒水或水管漏水。走出客厅,光亮的瓷砖地面上,湿漉漉的,犹如刚刚用拖把拖抹过地板。我在半醒半睡中,一时被弄糊涂了。完全清醒过来后,才确认出这是我熟悉的潮湿。
由於气温还很低,晚上门窗都关得紧紧,潮湿如何进来?实在神奇。可见空气就是潮湿,潮湿就是空气。
后来回到大学的研究室,发现走廊与厕所的地上,都像刚刚用水冲洗过,幸好我的研究室有除潮机,经常都开著,只要空气的潮湿度到了某个指数,机器就自动发动消除潮湿。没有除潮机以前,一些旧书,可能是纸张的性质,常被潮湿侵蚀,而变得水迹斑斑。
以前我研究室内种花养草,用水龙头的水浇,常常莫名其妙的死掉,后来改用除潮机的水,就没有问题,可见除潮机所收集的潮湿之水,比自来水干净。
我来自潮湿的天堂。在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热带雨林最潮湿,尤其在傍晚时分,或是下了一场太阳雨之后,或者云层低压,蕴酿著雨的燠热,把人闷得很难过,有窒息的感觉。爱因斯坦在二次世界大战之前,那时还未获诺贝尔物理奖,曾经到新加坡筹款。他最难忘的是潮湿的空气把他闷得发慌。可见爱因斯坦不但观察力尖锐,其敏感度也超强。
其实植物最喜潮湿。新加坡最美丽的树木就是雨树,树冠像一把巨大张开的伞,树身常年潮湿,各种寄生的植物因此争先恐后的生长在树干上。树龄很大的雨树,其向四面伸延枝干,可占一个足球场大,而它的树干,寄生著成千上万的小植物,形成一个王国。
我喜欢植物,但是我最害怕潮湿。以前在新加坡,雨后在树林散步,我常常感受到潮湿就像一张张的面膜,贴在脸上,令我呼吸困难,或是一张张的蜘蛛网,纠缠著我的手臂与双腿,令我无力走动。我唯一解除这种无形的潮湿的纠缠,就是冲凉(所以不叫洗澡),以水攻水,才能把潮湿驱逐出去,然后躲在冷气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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