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

发布时间: 2015-3-24 09:46    作者: 月色下的鹿回头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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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是此刻。坐在窗前,遥想冰消雪融北国,遥想烟雨凄迷江南。

     下雨天,世界显得格外安静。路上偶遇熟识的人也只简短打个招呼而已,人们撑着伞,脚步比平时快了些,似乎是为了快快地回到家里,呆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时候,遇到下雨天,大家都有种真正放假了的感觉,大人们基本上不再忙着去地里,而是拿起柴刀砍棵竹子,破开,小心翼翼划成粗细均匀的竹丝或竹片,再去掉白色部分削成竹篾,编个竹篓、箩筐......他们动作悠闲而舒缓。做这件事的多半是父亲,若父亲不在家,做这事的也可能是母亲。有时祖母和母亲也拿起针线把那些早该缝补的衣服拿出来,银色的顶针,细细密密的针脚;若雨下得久了,则还可以将门板取一扇下来,刷上浓稠的米汤,贴上一层又一层旧的五颜六色的布,准备做双鞋垫,甚至纳双布鞋。我一会儿围着装着碎布和针线的竹篮(那是祖母侥幸保存下来的陪嫁品),欣赏那些精湛的手艺,一会儿跑去看看那翻飞的竹篾。

     若是春夏时节,雨天,有可能是全家人(弟弟除外,由于小,他是有豁免权的,母亲嫌他捣乱,总是把他撵开)一起做豆瓣酱,或者是豆豉,因为这样的天气适合发酵。这样的时候是令人雀跃也是令人厌烦的:炒好的蚕豆很香很脆,可是要在一天之内将十几甚至二十几斤泡好的蚕豆剥壳儿。最后,总是嗑得牙也疼了,剥得手也疼了。作为一天劳累的补偿,晚上会有一锅蚕豆片儿榨菜汤,鲜美之极。

     盛夏的雨,常常伴着闪电雷鸣,一副风狂雨骤的泼辣模样。这样的天气,适合犒劳因忙碌而寡淡的肠胃。没有打浆机以前,我们用石磨磨豆浆,两个人推,一个人往孔里装泡好的黄豆和水。要是配合不好,撞到水瓢,又是一番责怪了。要是父亲在家,是不需要我们推磨的。一个人,也不用多久就磨好了。剩下来事就是祖母烧火,母亲做豆腐,其实我们那里是叫豆花儿,可老可嫩,那时祖父还在,他喜欢吃老豆花儿。多年的经验积累,母亲做豆花儿的手艺真是令人敬仰。爷爷颤巍巍的手剥好蒜,又笑眯眯的带着斗笠摘回香葱和茴香叶。祖母剪好深红的干辣椒,和着褐色的花椒一起放进石臼里。在我的记忆里,捣辣椒是我最不喜欢的差事之一。那条捣辣椒的石杵,对于我来说太重,又太滑了。一个缺乏耐心的孩子,常常不是捶了手,就是呛了眼。但是对于豆花儿的热爱,是可以让我坚持把辣椒捣得细碎的。后来有个要好的伙伴,因父母常年不在家的缘故,偶来家小住。她是个善良而细心的女子,终于把我从这苦差中解脱出来了,她捣的辣椒细碎若尘。

     秋雨绵绵的时候,高粱玉米早已进仓,稻子已经晒干,就剩下正在不断生长的红薯了。母亲拿着鞋垫串门去了,坐在堂屋门边看着梁羽生的父亲感觉有些凉,起身披了件退色的中山装,而屋檐下看书的祖母已经穿上棉坎肩了。雨没日没夜的下,雨水落在屋顶上,再顺着瓦或草滑下来,屋檐像挂上了水晶的帘子。我在屋檐下走来走去,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奇怪的想家的感觉,这种感觉令我讶异,令我慌乱,甚至令我悲伤,乃至多年后都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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