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丁(四)

发布时间: 2015-1-12 14:24    作者: 周铁株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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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探到5号车间的秘密是意外收获,有兴奋,有后怕,又像侦探小说一样有点好玩。情绪平复后,污染源又成了我一块心病。


一段时间,我选择下载阅读有关经济学、社会科学和法律法规的专著,不断思考社会存在的种种问题,明白了许多事理。工商企业要实现利益最大化无可厚非,但不能用民众的健康铺垫他们财富的阶梯,更不能以牺牲人的生命为代价,法国有句名言:“将金钱凌驾于道德和真情之上,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是一切惩罚的开端。”当今,中国已沦为“名”声在外的“山寨大国”,假冒伪劣、各类污染“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为了地方经济利益的考量,又有多少人得到应有惩罚?结果还不是成为暗箱里的游戏。要不是被某种神秘因素操控,要不是向企业界强力索取GDP,GDP数字成了一些人升官的筹码,何以会衍生出如许之多的怪现象?我归结为商人的逐利冲动与官员的产值追求两者交媾的结果。故而,人的灵魂才会如此粗糙,心灵不断沙化,从而导至人性的陷落。


社会问题介入我们的生活,不是要否定这个世界,而是怎样改变处理与这个世界关系的能力。


执因果而看现实,守不住蓝天白云,是一个国家的耻辱!我不悲观,只是不快乐,让宏发那类企业见光死与快意恩仇无关。改变不了大环境就改变小环境吧,我想。


表哥的大女儿得了急性阑尾炎,做了手术才慢慢康复,我承担了部分医疗费,忙前忙后没少操劳,到他家的机会多了些。有次我们喝酒聊天,重提家乡的伤心事,还有公司附近蔬果遭污染的情况,表哥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脾性又拧巴,叹口气说:“我们是外乡人,惹不起,可不能挖坑自己往下跳。不是我不配合,连累到我一家人就惨了。”


“怎会呢,一人做事一人当。再说,现今厂企用工紧张,到处都招不满人,换个老板就是。”


软缠硬磨,表哥终于松了口,含混地低声说:“公司是有废水处理设备,因为运行成本高,通常用于应付环保部门检查,一般是在收集池筒单过滤后深夜直接排入下水道。”


“排入河里的出水口在哪?”


“就在河边草丛遮掩的位置,加盖水泥板,一般不易被发现。有次因为出水口淤塞,班长派我去清理过。”


我走到河对岸望过去,厂区围墙外果然有丛茂密的野草。


有了线索就要取证,最好有录像机拍摄下来,我想到了杜芊。


杜芊是位四川妹子,长相清纯,在广州某高校毕业后,入职附城镇广播电视站当实习记者,看过我贴上博客的习作,很喜欢,对我的才华简直到了崇拜的程度。我们时有往来,在QQ里更有说不完的话,好像是上辈子已经认识的好朋友,不知不觉中,她用爱神的弓矢偷偷瞄准了我。女人对男人因崇拜而爱,似乎是铁律,不少女粉丝对明星疯狂的程度就是明证。不想吃天鹅肉的蛤蟆是只死蛤蟆,不过,我算哪根葱?身无分文,业无一处,我不属于红云护左紫烟舒右的幸运儿,谦卑得低到尘埃里去,所以不怀奢望,用装傻充愣的暧昧态度应对,尽管内心渴望获得爱情


杜芊很支持我揭露污染源,约定在某个深夜行动。


是夜,少有的繁星满天,我们到达厂房对面河边,首先隔河拍摄了厂区围墙外景,要拍摄排污口和汲取外排污水样本必须靠近才行,绕到厂区涉水会惊动狼狗,惟一办法是悄悄游到对岸,我为此心凉了半截。你知道吗,孙文宁?别看我牛高马大,我是旱鸭子,还有恐水症,十岁那年我在山上捡粟子,突然山洪暴发伴有泥石流,慌乱中我躲到一块巨石背后,爬上树才躲过一劫,自此得了恐水症。


我挠破头皮也没一点办法,杜芊见我是个软蛋,嗔怪地一跺脚,把空瓶子塞进裤袋独自走进水里。她边踩水边举起手提录像机拍摄,几十米宽的河面对她来说算是小菜一碟。后来才知道,她在家乡读中学时,曾参加横渡嘉陵江活动得过名次,没料到这次成了菩萨转世救苦救难了!四川人爱吃麻辣,杜芊的个性也有点麻辣劲,又仗义,后来我干脆直呼“麻辣妹”,拿她逗乐开心。


当时已是深秋,有风,薄有寒意,麻辣妹湿漉漉爬上岸不住地哆嗦,我连忙脱下外衣给她披上,把凹凸分明的身体拥进怀里取暖,我闻到了少女特有的体香,感觉到有两团肉在我胸脯揉搓摩擦,两人的嘴唇不由自主贴在了一起。这是我平生的初吻,轻飘飘的感到微醉之后的眩晕,恍惚了今夕何夕的界限。


今夜,星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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