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
过中秋_怀鹰
发布时间: 2006-12-02 17:13 作者: 怀鹰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610
中秋的足音越来越近，我的心离它越来越远。不想过中秋，不想过那种凄惶而艳美的月色情怀，中秋是一管难以圆梦的梦。
小时候住在山村，中秋之夜被热闹和童真涂得满满。我们提着奢华的灯笼，唱着童谣满山竞走，留下浪漫的回忆。
回忆有时是苦涩的，才一回头，童年的中秋已像梦魇一样飘逝无踪，只剩那甜腻腻的饼儿，馋得梦境香飘千里，伴着流浪的脚步，地北天南飘萍浪迹。但回忆确实是苦涩的，当你梦回山村，梦回那荧光点点的山中之秋，心头荡漾着无尽的惆怅。山村的石板路，承载太多的欢歌笑语，此刻该怀抱着呜咽的竖琴，连同昨日被沉埋在厚厚的泥土下。
离开山村是无从选择的，这命运的规律是城市成长的趋势，不管你多么深爱那土地，多么眷念那比任何地方还圆还亮的中秋；就像一片落叶，一截溪流，一颗小石子，在时间的淘洗中，必然要湮灭于城市叠叠的烟尘中。流浪的脚步扬起流浪的云，任天涯海角漂泊。山村的月啊，在重叠的泪影中逐渐褪去，消融在无边的夜色。
每年的中秋，总会撩起残旧的回忆。外祖父总会坐在芒果树下讲楚霸王故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喜欢楚霸王。是不是中秋并不重要，想楚霸王听到四面楚歌时那种孤清痛苦的画面，曾拥千军万马气盖山河的他，终于只剩白马和他一起渡江，想他终于横剑一刎结束霸业的那一顷间，我的泪就像飘飞的雪。如果那时正好中秋，圆月会同悲共泣吗？也许那时正是中秋，我们尝着甜腻腻的月饼和着楚霸王的寂寞一口咽下，圆月也变得朦胧了。
后来又听了嫦娥奔月，听了月饼藏字条的故事，这才感觉中秋其实是一个悲凄的节日。
不管那是真的还是神话，在我斑驳流离的流浪岁月中，我像珍藏珠宝一样守护着这一段段的故事。也许我天性是忧郁的，我喜欢那些飘浮不定的瞬间，喜欢忧郁的落叶，喜欢云雨，喜欢孤霞与残月，也因此喜欢钻进古人的故纸堆里，寻觅一阕阕幽愤的江湖。告诉自己，人生不该如此清瘦，那散溢着酒香的月，不正拂照着你脚下的路吗？但我无法与圆月共酩，心里的郁结就像一张不透风的网，网住了浩浩千古和漠漠风沙。
但每年仍要过中秋，仍要在应节的市集上晃荡，买回几个圆月，算是给记忆作一个交代，包括那已远逝的人，远逝的土地，还有那，失去的童真失去的寻梦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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