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
雾里赏月明_怀鹰
发布时间: 2006-12-02 17:04 作者: 怀鹰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512
那几天烟笼雾锁,明晃晃的太阳朦胧得好似刚出土的铜镜,忽而又含着艳红的血,从雾里窥探人间,热力四射,把地上晒得直冒烟。月亮更不必提了,只剩一圈儿稀稀的光影,乍浮乍沉。中秋没有月,只有甜甜腻腻的月饼,让我发一发思古的幽情。
我们到一间佛堂提灯。佛堂建在一座小山丘上,叫观音山,很优雅的名字。佛堂分为两部分,主殿在山下,山上是老师父们禅修和住宿的地方。殿前的旷地,栽种老友溜的水缸盆栽,都是九重葛或水梅之类,都长得相当高大茂盛;每一缸挂了一盏灯笼,是那种塑胶做的玩具灯笼,它是孩子们的宠物,多了一份热闹,少了一份味道。
和孩子们提灯,在佛号的引领下,踏着石级往山上走,忽然有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写过一首叫做《中秋》的诗,那是在惆怅的情绪之中一挥而就的:
“饮一盅大漠酒
唱一回江南雨
秦城啊秦城仍是汉时关
飞鸟难渡
惟有寒流浩浩 浩浩
将军在哪儿过江
只听楚歌四面 四面八方”
我不知道这惆怅缘何而生,它是一种思想流程,是一种对茫茫宇宙的历史的反思。长城悠悠千载,饱览人间沧桑,不管是秦城还是汉时关,伊未曾老朽,月圆月缺、花开花落,似乎都未能令伊动情。这般情愫与中秋有何关系呢?
偏偏我是个容易动情的人,当我抬头仰望圆月时,有一种好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好象自己站在城堞上,月光抚照着我,而我身上却穿着古人的服饰;我和李白对饮一盅大漠酒,这酒是用大漠的风沙酿造的,酸酸辣辣,把我们的心和肺烧得滚烫滚烫,然后用荒漠的风起拍子,唱一曲江南雨。江南雨淅淅沥沥,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相思从远方卷来。喝着唱着,我们都哭了!哭历史的沧桑和无奈,哭一个诗人的寂寞一首诗的湮灭……然后我目送李白化成一缕青烟飞遁。极目远眺,朦胧中看到楚霸王,我从小就很景仰他。他默默的看着我,欲语还休……我很想问问他,将军,你在哪儿过江?但我只听到,身前左右都回荡着哀伤的楚歌,把我的心也哭湿了。
“南无观世音菩萨摩诃萨。”
“南无观世音菩萨摩诃萨。”
“南无观世音菩萨摩诃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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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而神圣的佛号,从每一个人的口里飞出,化成一只只天堂鸟,在山上山下飞翔。闪闪烁烁的灯,像一条长长的龙的鳞片,沿着山径起起伏伏。我从山脚下仰望,那蜿蜒而去的灯光,不正像偃卧在燕山山脉上的长城吗?倏时间,我的眼眶又湿了。一时多少族情,在我胸膛里旋转成一缕诗魂。
啊!李白的诗魂!
“恍惚是画屏
走来酩酊的诗人
我在他的酒涡中
看夜光杯里的圆月和月圆
采石矶仍有绵绵潮音”
李白的潇洒,也是我所景仰的。读他的诗,我不再是我,我融化成一根弦,被李白轻轻的拨动着,发出一串清亮的弦乐。是李白,引领我登上诗的长城,那儿不仅仅有大漠的风、淅淅沥沥的江南雨,那儿也有飘飞的剑花,也有酒香也有乡愁也有族情也有宇宙的玄秘。
啊!李白的诗魂!
岁月尽管悠悠、长城悠悠、李白悠悠、中秋悠悠、心悠悠,却不曾搁下手中的诗笔。
“李白踉踉跄跄走来
再也认不得路
手里提醉月一盅
我在昏昏暝暝之中
越过轻纱似的夜空
和诗人撞了个满怀”
天空昏蒙蒙,仿佛有几分的醉意,李白醉了,我也醉了。实在弄不清为何会在这神圣的山上醉酒?山上坐着一尊高大的地藏王菩萨,含笑地俯瞰山下,善信们都在他面前合掌膜拜。而我每回走过,都有一种错觉,认为八角亭里坐着的是李白,我就有一种微蘸的感觉。
我真想化成一只蝶。
“南无观世音菩萨摩诃萨。”
“南无观世音菩萨摩诃萨。”
“南无观世音菩萨摩诃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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