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
蝴蝶结_怀鹰
发布时间: 2006-12-02 17:03 作者: 怀鹰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537
第一次看见你，是你头上的那个蝴蝶结，吸引住了我的眼光。你的脸色如同一张白纸，两眼细而小，挂着黄浊浊的眼屎，那是一双缺乏神采的眼睛。你的双腿枯瘦如空中摇摆的树枝，生满疖疤。
“那是被蚊子咬的。”你的妈妈说。
“没跟她搽药？”
“搽了，没用。”妈妈无奈的说。
蓝色的蝴蝶结在我眼前晃动。很耀眼的蓝色，比深海里的蓝色还蓝。细小的眼珠瞪着我，一动也不动。那眼珠该蕴藏着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但我看不到春天茂盛的树林，也看不到夏天炎炎的童趣，看不到冬天皑皑白雪的舒沁，看到的，竟是秋天枯败落叶飘飘的肃杀的气息。只有那耀眼的蓝色，幻化成一丝生命的跃动。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蓝色的蝴蝶结晃动了一下。
“佩璇。哦，璇是美玉的意思。”
佩带美玉，人如美玉，我心里叹息。
“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多小？她现在几岁了？
“那一次，我跟爸爸吵架，她爸爸有另一个女人。小佩璇不懂事，跑过来抱住她爸爸的腿，哪知道，这狼心狗肺的推了她一把，她跌倒在地上，从此就变成这个样子。”
蓝色的蝴蝶结晃动了一下，似乎听懂了妈妈的故事。
她有思想吗？她明白她的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吗？
蓝色的蝴蝶结始终没有答案。
“后来，我跟她爸爸离婚，孩子跟我。”
“你的生活不容易，还带着一个孩子，怎么应付？”
“她爸爸不要她，她是我惟一的希望。”
她还有希望吗？茫茫的宇宙之中，谁来给她这个希望？是造物主吗？
“我知道她没有将来，只要活着的一天，这一天就是她的将来。能活一天，我就有一天的希望。”
多豁达乐观的妈妈。
“开始的时候，我不能接受，我天天哭，我真想毁了她，然后自毁。但我一看到她的眼睛，心就软了，我没有权力毁灭生命。上天既然把她赐给我，那就是我的幸福。”两行泪水悄然而下，她别过脸去，肩膀抽动。
妈妈的心，谁能理解呢？
蓝色的蝴蝶结晃动了一下，那一双细小的眼睛眨巴着。
作为一个援助计划的人员，我的职责只在于了解她所面对的困境，以便她能获得有关机构的支助。更贴切的说，我只是一个中介人员。对于她所面对的，她的心情感受，她的怨恨与渺茫的希望，我委实无能为力，只能站在一边叹息。
“我感谢你们的帮助，但我不需要任何的支助。”
“为什么？”
“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没有那个负心人，我照样可以把孩子养大。我要让他看看，不是所有被遗弃的女人，注定要依靠别人。”
“那你－－”
“我陪她走完这一生，也算是对上天的交待。我再也没有任何的牵挂，反正人生就是这样，也没什么好怨的。”
当我走出她家大门时，蓝色的蝴蝶结怯怯的走过来，望着我的眼睛，她大概想跟我说什么。我挥挥手，蓝色的蝴蝶结晃动了一下，白纸般的脸现出一丝笑容。我看到一群五彩的蝴蝶飞来，绕着她头上的蝴蝶结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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