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我醒了过来,外面还是一片寂静,有人送来了早餐,盘子上的内容比任何时候都丰富。我心里没有怀疑,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只因为我是--阿布王子。
吃过了早餐,我例常的来到每日操练的操场,同僚们已经开始在练习,攀越障碍物,寻找目标,攻击敌人……
环视着大家的练习,我就象三军司令一样,谁也不敢在我面前马虎。一切看来都那么熟悉,好象不过昨天,我也身在其中……
不过,有些东西总是不会一样的。
在我梦的记忆中,始终没有将远方的草原和牛群遗忘,那里有炎炎的夏日,也有慑人的寒冬,我就在那里的环境里生长,然后,来到这里,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没有季节的城市,我被安排在一个类似集中营的家,开始接受严格的训练。我很不习惯,憎恨一切。但,有一种东西,却深深地吸引了我,我对它已到达了不可一日没有的地步。我太喜欢它了:海洛因三号,一个叫我心醉的名字!
我很快掌握了专有技术,体能上的强悍和嗅觉上的灵敏,我被分派到每个可能有毒品罪案发生的地方执行任务。因为机灵和灵敏,我屡建功绩,很快的便成了特选部队里的精英将领。
部队里的人为我所得的荣誉而骄傲,而他们也因此不断获得晋升。
阿布王子就是在这许多的赞许中给予的一个肯定名字。
巡视过了操场,按例应该到小山坡上去歇一歇,看一看爬得不是很高的太阳,吸一吸新鲜的空气,但为什么今天走的路不一样呢……?
每一回的出征,每一回的胜利,虽然可以有很大的成就感,但也有不为人知的伤痛的一面,记得有那么的一回……
一辆轿车经过关卡来到邻国的小镇上,车上坐着一对男女,畅谈甚欢的样子,车子驶入某个街角就停下来,男的下了车走开了,剩下那个女的。警方早接到情报,知道那辆车里藏毒,所以早埋伏安排一切。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也过去了,男人始终没有回来,车里的女人显得很不耐烦,守候着的我们也一样烦躁不安。终于,在一声令下,围攻的警方人员冲了上前,首先扣住了那女人,再由我从驾驶座内侧的木板底下翻出了收藏的毒品。女人先是惊惶,待发现那一包沉甸甸的白粉末,整个人都愣住了,傻呆呆的跌坐在地上,突然号啕大哭起来,扯着守着她的警员,喊着: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泪像缺了口的防堤,她在地上哀号着,捶胸顿足,但没有人理会她。
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可以这样绝望伤心,在谁也不管她的情况下,她终于向我投来了一双哀求的眼神,似乎希望我能够帮她,我在她双眸里看到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象珍珠一样掉了下来跌个粉碎。在这么多年来,我看尽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人,直觉告诉我,她是清白的。
几个月后,从警员的对话中,知道她已经被判了死刑。我心里涌起了一阵哀伤……!
看到前面的残旧木屋,我开始挣扎,呐喊,拼命要折回头,终于知道了自己最后的命运,万万没想到竟会来得这么早?!怪不得最近执行任务的时间少了,难道只因为我不再像以前勇猛强悍,或只是因为我同情了那个女人?
一个武者,有了感情就等于是自我毁灭。
木门打开了,空间里弥漫这一股霉臭味,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根柱子立在中央,上面挂着一条长满黄锈的铁链,一向负责照顾我的沙展林吧我栓在木柱旁,无奈地摸摸我的头走了出去,临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
“阿布王子,永远再见!”
一个人背着光走了进来,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是谁,他已经举起长枪瞄准了我。
我发出最后一声强有力的呐喊。“砰”的一声,火光亮起,脑门一阵刺痛,我缓缓地倒下,在一片迷蒙中,五彩缤纷的颜色在浮游飘动,绿色的草原,海洛因三号,阿布王子,警员,毒品,集中营,家……?!
我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死?
难道只因为我是一只狗。
TAG: 艾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