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乐师_李叶明_文学_随笔南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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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蒂走后，部门里又来了位印度同事，他叫万卡儿。

　　万卡儿的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打扮更是中规中矩。和许多印度同事一样，年纪不大的万卡儿，也留着两撇小胡子。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刚来时，万卡儿跟大家照了个面，之后我便忘记了他的存在。后来，还是听一位小组长向经理抱怨，说万卡儿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行，我这才想起部门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由于那位小组长的抱怨，万卡儿被调到另外一个组，而新的组长就在我们办公室，所以万卡儿常会被叫来讨论工作，于是我跟他的接触，也就慢慢多了起来。

　　很快，我发现这万卡儿还是蛮有特点的。比如他的笑脸，不论他跟谁说话，不论说些什么，他的笑容总是那么真诚、那么谦和，那笑容既不夸张，也不作做，仿佛是从心底自然流露出来，还带着那么一点憨厚和慈祥，非常具有感染力。有时候，甚至不用看他的笑脸，单从他说话的声音中，我都能感受到那笑容的真诚。

　　有一次，我去万卡儿所在的办公室找人，结果扑了个空。刚想离开，却被万卡儿叫住。他说有一段程序，在调试过程中老是出错，他问我能不能帮忙看一下？

　　当然，义不容辞！

　　我走到万卡儿的电脑前，大概读了一下程序，却是越读越胡涂。我从没见过这么烂的程序，这绝对不是一个有经验的程序员应有的水平。不知道万卡儿刚才到底在调试些什么？小小一段程序，竟会有这么多错。我不得不找把椅子坐下来，帮他一条一条的修改，一边还告诉他出错的原因。而万卡儿呢？依然是满脸堆笑，对我不停的“摇头”。

　　印度人跟咱不一样，“摇头”表示同意或明白的意思。只是这种摇法有点儿特别－－不是以脖子为轴心，左右来回的摇，而以鼻子为中心，左右来回的晃，有点儿象新疆舞中的那个头部动作，只是幅度没有那么大而已。

　　终于改完了程序。万卡儿一边摇头，一边道谢，最后还亲自把我送出办公室。不过这一回，我对他的笑容产生了怀疑，总觉得那诚恳的笑容背后，似乎还掩藏着什么。

　　很快，万卡儿的第二任组长，也开始向经理投诉了。经理一气之下，准备把万卡儿踢回中介公司。不过事也凑巧，部门里负责培训的小组正需要人手写文档。考虑到万卡儿已有两个多月的工作经验，对系统也有一定了解，加上他的态度还算认真，于是经理决定调他去写文挡。就这样，万卡儿才侥幸保住了自己的饭碗。

　　后来，万卡儿跟几位印度同事合租了一套组屋，其中有两个印度哥们，经常跟我们一起打羽毛球，所以都很熟识，经常是无话不谈。有一次闲聊，我听他们对万卡儿竟然非常崇拜，不由得吃了一惊。仔息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万卡儿出身音乐世家，搞音乐才是他的本行和理想所在。

　　上中学时，万卡儿就想创办一间属于自己的音乐工作室。可是迫于生存压力，为了避免沦为街头乐师的厄运，他不得不先学一门养家糊口的专业。当时，印度的软件业非常热门，不但工作好找，工资也高。于是万卡儿跟其他人一样，学起了电脑。在进修了一系列电脑课程后，他果然找到了一份相关工作。

　　后来，一次神奇的机会，又把万卡儿送到了新加坡。由于出国后收入倍增，万卡儿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心想这样干上两三年，赚他一笔钱，不就可以回国，全身心地投入自己的音乐事业了吗？于是工作之余，他把精力全部放在了自己的本行上，东跑西颠的在狮城到处看音响器材和设备。他的音乐工作室，似乎就要美梦成真了。

　　听到这样的故事，万卡儿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也开始有所好转。

　　后来，我跟万卡儿提起此事，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招牌笑容”，冲我点了点头（噢，其实是摇头）。他说：音乐是他的生命。接着，他嘴里冒出一大串我听不懂的名词，他还信手在我的办公桌上敲打一番。办公桌发出的声音很沉闷，却丝毫不妨碍他敲出明快而欢乐的节奏。如果是落在鼓面上，那该是多么激动人心的音乐啊！

　　不过，这搞音乐和搞电脑，毕竟大不相同。由于万卡儿的工作表现实在不能令人满意，一年合约到期后，经理还是决定把他退回中介公司。

　　听到这个消息，万卡儿十分沮丧，他的“音乐工作室”似乎就要泡汤了。还好万卡儿跟中介公司签的，是两年的合同。而中介公司并不希望就此把他送回国，因为他们每办一个人出来，都是有成本的。所以中介公司给万卡儿一个月时间，让他去为自己找一个新东家。

　　于是，万卡儿就开始频频参加各类面试。而那段时间，所有跟他同住的老印，也全部行动起来，有的帮他修饰简历，有的帮他收集资料，也有的教他面试技巧、帮他出谋划策。就这样，折腾了两个多星期，万卡儿竟然又一次神奇般的找到了工作。

　　这一回，不知该轮到哪家倒霉的公司，又糊里糊涂的，就成了“万卡儿音乐工作室 ”的“赞助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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