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冷河畔步行游 -刘亮

发布时间: 2010-11-30 08:40    作者: 刘亮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9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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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写作文要找灵感,于是决定星期六去加冷河寻幽探密。

  我俩准备从靠近大巴窑工业区的住家出发,一路沿河远行到加冷河的出海口——滨海堤坝。

  天有不测风云,刚要踏出家门,头顶就传来了轰隆隆的炸雷声,紧接着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下来,还要去吗?

  想起有一次,我的一个朋友送他的侄儿去学校,到了校门马路对面停下来,让他走过去,孩子就是不下车,非要我的朋友绕一大圈送到大门口才罢休。

  女儿生性胆小,何不让她锻炼一下?

  带着雨伞,我们上路了。

  穿过鳞次栉比的组屋区,到达工业区的第12座,这里有一条人行天桥跨过中央快速公路。咦!怎么天桥不见了?扭头一看,哦!相距不远,有一座崭新的天桥临风而立,这里是泛岛快速公路与中央快速公路的交叉口,因道路扩建,旧桥换新桥。

  走过新桥,就到了河边。天黑沉沉的,雨还在下着,雷声却消失了。河水泛着黄色,向南流去。河道两岸,林荫密布,组屋散落,这就是新加坡著名的反对党选区——波东巴西。其实,无论什么社会制度,也不论执政党还是反对党,只要老百姓能安居乐业、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就行了。这时,我突发奇想:这些灰白的钢筋混泥土组屋要是披上了植物绿装不就是“绿水青山好人家”吗?要是全岛的建筑都穿上绿衣,那么谷歌卫星地图上新加坡不就变成了蓝色海洋中的一颗绿翡翠了?

  雨中漫步,河水平流,空气中漂来阵阵草木的芬芳,地上满是洒落的残花,这落花流水倒别具一番诗情画意。

  路上没有别的路人,只有鸟儿相伴,它们不畏风雨,时而展翅高翔,时而停在圣安德烈初院与圣安德烈中学之间的风雨桥顶上引吭高歌,或许它们是本岛的居民,或许它们来自它乡,但在这片土地上,它们快乐地生活着。

  又要过人行天桥了!这次是横跨泛岛快速公路,高高低低的立交桥看得人眼花缭乱,真是拍007占士邦车戏的好地方。
下了天桥就到了黄玉路,又看到月长石巷,拐角处竟叫猫眼石湾!还有一条红宝石巷。我们是不是进了海盗的藏宝地?不过,宝石没找到,却发现到处是美轮美奂的私人公寓!还好,这片迷宫有国家公园局PCN(全国公园连道网络)的指示牌,不会迷路!

  不一会儿我们又到了河边,竟然发现一栋工业楼,墙面斑驳陆离,布满青苔和污迹,风雨飘摇中似乎要倒塌的样子。 它的旁边还有一座平房,窗口洞开,锈迹斑斑,应该闲置很久了。我 跟女儿说:“以后你们要找寻旧的新加坡就来这里拍照吧 !”

  通过红绿灯过了实龙岗路,越过一片草地,就要上明地迷亚路的天桥了。下了天桥,又是一片组屋区。看到一个告示牌,画出了这片居民区全部的无障碍线路图。由于人口老化加剧,新加坡政府要让老人家及坐轮椅的人也能出入自由,并能自己照顾自己。

  雨下小了,沿河而下,迎面而来的是河畔公园。争奇斗艳的花草树木中有几棵柳树,分外引人注目,让我想起小时候折断柳枝编成圈戴在头上假扮士兵的情景,又仿佛看到《水浒》中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样子。柳树旁有一位老者在垂钓,不禁想起姜太公在渭水河边一边用直钩钓鱼,一边自言自语:“ 负命者上钩来!”。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斜坡把我们带到一座小桥,小桥来到河水中央,又掉头回到岸上。河中央是湍急的流水,以及根泡在水中的花卉,对岸是一排排靓丽、巍峨、颜色无比和谐的蓝灰色现代化公寓,令人耳目一新,好一幅“小桥流水人家”!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到了黄埔河与加冷河的交界处,刚才看到的公寓群好像一个船头,驶向加冷河中。三角洲上种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散布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叫人心旷神怡,住在这里,感觉离人间仙境不远了。过了加冷巴鲁(路),呈现的是另一番景象:荒凉的柏油路面中一颗孤伶伶的大榕树,对岸工业区传来刺耳的金属噪声,河面飘浮着垃圾拦截网收集到的垃圾,在若隐若现的太阳光下发出阵阵腐臭味。新加坡的开国元勋李光耀有不少遗憾,其中之一就是在加冷河边建工业区,好大的败笔啊!我的心境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人间。

  跨越加冷河支流上的一座小桥,一间玲珑剔透的小庙扑面而来——水江庙,供奉石狮城隍和七大巡爷,以保佑一方安宁,至今仍香火鼎盛。前方是文庆路,再往前是一片空草地。到达沈氏道时,我们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了,左转经过加冷地铁站,再向右去到芽笼一巷,这里有东北饺子,东北串烧,各式火锅,韩国烧烤,山瑞汤……简直不知道吃什么好,敢在这里试摊的不是“过江龙”就是“地头蛇”,我们最终选择了惹兰苏丹大虾面,果真汤头地道无比,虾肉片得薄如厚纸,还有小排骨来做伴,让人吃得过瘾喝得痛快!沿芽笼路走过芽笼一巷巴士终站,经过亚瑟爵士桥左转,就下到了加冷河畔公园。想起有一次在对岸看到一对马来父子抓到一对大螃蟹的情景,一幅画卷通过时空隧道进入我的眼帘:小船中住着全家人,父母们衣不蔽体,孩子们光着身体在河里抓鱼,看见远处的马六甲海峡有商船经过,河上的壮男们就集结起来,划着快船直奔目标,将商船洗劫一空,这就是新加坡的土著——几百年前从印度尼西亚过来的海人。随后,我又看到武吉士人坐着大帆船乘风破浪来到这里,河滩上摆满了粮食、布匹、香料、生活用具等等,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附近有一个风雨亭,我们在亭中坐下,脱下湿漉漉的袜子,凉在石凳上。四周静悄悄的,从前的家具城旧址矗立着一栋高层公寓,默默地俯瞰着河口的变迁。忽然,几只可爱的鸽子走近我们,探头探脑,看样子是要吃东西,可是新加坡是不允许喂养野生动物的,只能赶开它们。

  不知不觉来到了梧槽河与加冷河的交汇口,这里的三角洲曾经是加冷煤气厂的旧址,至今还有几根高大的铁柱耸立在那里。河滩上的草地郁郁葱葱,真想躺在那里睡上一大觉,歪歪斜斜的椰子树像是喝醉了,可用力去推却纹丝不动,看起来经过无数次风雨的洗劫,它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不管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一个长者在看报纸,一个年青人在发呆,他们倒很会享受这一片静寂。

  走过梧槽河上的小桥,看到一些学生模样的人在学划独木舟,他们吃力、笨拙的样子与远处专业独木舟运动员的娴熟相映成趣,一个人的成长,一个地区、一个国家的成长不也如此吗?又要过桥了,这次是从尼诰大道的独立桥下穿过,几只花猫在欢迎我们。啊!这里的水面豁然开朗,对面是加冷室内体育馆和正在兴建的加冷体育城,水面上金黄色的龙舟箭一样穿过,所向披靡,代表了不屈不挠的体育精神。这里就是新加坡未来的体育与水上运动所在地——加冷盆地(加冷湾)。咦! 前面白色的帐篷是在做什么?嘉年华?快去看看。哦!原来是公用事业局的活动。怎么有警察,还有自助餐?可能有重要人物到场。不过,我们被加冷湾的美景所吸引,继续前行。
第二天,才得知李光耀资政在环境及水源部长雅国博士和公用事业局主席陈义辅的陪同下,为滨海蓄水池加冷盆地的喷泉主持了启用仪式,象征第15个蓄水池海水淡化完成,可以正式启动,成为新的食水来源。没有水源的新加坡从废水、雨水和海水中找水,硬是靠自己彻底解决了水供问题,从此不再依赖外国进口食水,并且输出全球领先的水务科技,真应了一句古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河滩上种满了椰子树和水杉。这水杉来头可不小,是中国特有的珍稀孑遗植物,一直被人类认为在新生代第四纪冰川时期灭绝,直至上世纪四十年代才在中国内地被发现,被誉为植物界的“活化石”,是湖北省省会武汉市的市树,怎么来到新加坡落地生根并长到十多米高?实在让人费解。看来新加坡不仅广罗外来人才,连外来的珍稀树木也给搜刮来了,而且让它能茁壮成长,与本地树木肩并肩成为河边树。从独立桥开始的河滩,以前是一片汪洋。新加坡东西长42公里,南北宽23公里,土地珍贵,便硬生生在这里填海造地,形成了新达城、滨海南等新市区,造就了新加坡的持续繁荣。哇!好高的一座桥!这是东海岸公园大道的高架桥,桥下摆放了很多长椅供人们休息,我们也坐下来,美美地吃了一袋洋葱圈。
我们沿着河边走着,发现一处小花园,花儿遮住了河岸的石头护堤,附近长满水生植物,好像天然生长的样子,这可能是公园局的尝试吧,也许有一天,整条加冷河两岸会变得繁花似锦,各种鸟儿在河边安家落户,孩童们在河滩尽情玩乐,同时静静观察鸟儿们如何捕食、生儿育女,那么人与自然该是一种怎样的和谐啊!

  嗡——呜——,什么声音这样吵?哦!原来是一级方程式大赛夜间赛场的闲置赛道上有人在比赛迷你摩托车。看来F1的魔力可真不小,虽然大赛的尘埃早已落地,可是它掀起的热潮还未褪尽,或许会一直保留到下一个赛事吧。

  F1维修站旁就是世界最高的摩天观景轮了,我觉得它更像一只大风车,象征新加坡“风生水起”。又到了东海岸公园大道的高架桥下(另一段),走过人行引桥,迎面蹦出一座动感十足的双螺旋不锈钢玻璃人行桥——生命之桥,从石板台阶拾级而上就到了桥上。在这里,滨海湾的美景尽收眼底:水上浮台铺上了草皮,活象一个足球场;滨海艺术中心那两半剖开的榴莲壳熠熠发光,引诱着人们去探个究竟;国宝级的鱼尾狮依旧大吐口水,向游人细述新加坡的建设成就;旧金融中心的摩天大楼溢彩流光;新建的“风帆”公寓正准备扬帆远航;兴建中的新金融中心大楼高耸入云……

  来到金沙综合娱乐城,尚在施工中。它的东南方在修滨海南大花园,我们无法步行去出海口——滨海堤坝,只能坐车去那里。到达滨海堤坝时,我们已经精疲力竭、饥肠辘辘,赶紧去到二楼的餐厅叫了一盘椰浆饭、一碗面线汤和两杯矿泉水,不一会儿就杯盘狼藉。水足饭饱,参观完滨海堤坝的展览厅,我们登上了三楼顶层的草地。好大一片草地!却没有一盏灯?哦!原来这里是一家大小夜间放风筝的好去处,也是观赏滨海湾、加冷河、马六甲海峡夜景的绝佳观景台。

  从这个角度看金沙酒店,三座摩天楼顶着一个天台花园,有点像复活节岛的巨型石像雕刻,横空出世,仿佛要跟人们讲述着什么。金黄色的点点灯光,在黑色的天幕下就像金色的沙粒,整个建筑像是外星人巨大的太空船登陆新加坡,天台就是它的飞碟起飞跑道,恰好这时有几只带发光二极管的风筝飞起来啦,在夜空中像极了各种形状的飞碟。风轻轻地飘拂在我的脸上,一轮明月从东方冉冉升起,默默地祝福着这一片土地上的人们。新加坡最长的河流——加冷河,全长一万多米,就在我的脚下静静地流淌,从此不再“奔流到海不复还”,而是被抽回中央集水区,回到它的发源地贝雅士上段蓄水池,永远哺育着这一方的人民。至此,我们的行程也结束了,但愿人长久,天涯共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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