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校车,烟雨蒙蒙,望着车窗外,一路上堵车,车子开得超慢,忽然一幅奇景近在眼前,并排的小型货车没盖,载着不是货物而是人,车上的人用很大的黑色垃圾袋套住自己,大约有十来个。风大雨大,他们拉紧垃圾袋, 有的露出了抓住塑胶袋的手,有的连手都藏起来,就怕风会把垃圾袋吹走,怕雨打湿了身体,但见无情的雨不停的流进货车内;后来一眼望去,这种载客工的小货车也还真不少,车内一个个客工有打伞有套上黑色塑胶袋的,在这从西部到东部,或西部到东部的快速公路的风雨中。我的心戚戚然,为的是他们在窗外,我在窗内;为的是他们淋雨,我不必淋雨;或为的是我回顾自己,你我都是同旅!
晚上看新闻,听到树压死人的消息,更是难过,朋友对树颇有研究,说其实树倒下速度没有闪电快,没有风快或车速快,因为人没想到,所以来不及闪避。南国树多,雨多,没想到风速也加强了。在香港除了台风有随时风球预告,暴雨也要随时预告,香港的暴雨讯号有三类,黄色讯号是预告将有暴风雨,红色讯号要注意避免出外,如果是清晨幼稚园学生不用上课;黑色暴雨讯号要留在工作地点或屋内,如果出现在清晨,上午班学生不用上课,工作人士暂时不用上班,但黑色讯号一解除就要回去工作。因此电视左上角或右上角会出现黄色、红色或黑色暴雨讯号,大家一早打开电视才行动,因为香港有句话:“死人就大件事啦”(用粤语念更见精髓)。
下来几天,我坐小巴由东部到西部上班,因为没有雨,也就看清楚路上的小货车上的人,他们大都是来自外地的客工,身体强壮,脸无笑容,在那风驰电掣的货车上,迎着风,或穿风衣,或穿短袖,被载去目的地,到工地为我们建设,为我们效劳;没有他们,房地产如何飙升?赌城如何建立?大都会形象如何建构?我想他们看我坐在车内,会说:穿着漂亮整齐的人啊!你也起的那么早,你也去开荒吗?你们坐的那车,嘿嘿有盖,不必受风吹雨打,还开冷气,乌烟还喷上来,你最好别对我笑,我们是陌路人。当然我也不敢笑,不是因为我感到歉意,因为我其实好不了多少!
我们有很完善的快速公路网,大多数朋友开车都称赞,都说十分快捷,由淡滨尼到西部45分钟,由东海岸到南大35分钟,我也希望我们有同样快捷的巴士路线,不必经过市区,那么这些巴士可以载你,你们可以不必淋雨;高速公路的巴士也不是没有,就是要游花园城市,让我们再想想办法,给我们多点时间。希望那风不太急,这雨不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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