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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06-12-01 21:19 作者: 艾禺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517
在安老院的办公室里，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一个曾经很讨厌她的人打来的，语气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妈，这一次你一定要帮忙，要不忠平就没得救了！”
忠平是自己的儿子，来电的是自己的媳妇，他们已经有五年没有来看她了。到底忠平发生了什么事，会令她那气焰过人的媳妇低声下气地来求她呢？
“电话不方便说那么多，说什么他也是你的儿子，你不会那么没感情吧？”
到底是谁没感情？她真的觉得好笑，孤伶伶地住在安老院里，那么多日子，是谁对她这妈妈忘记了感情？
医院的冷气很冷，看见儿子的样子的时候她的心也很冷。一场车祸，把好好的一个聪明伶俐的人变得傻呆呆的，连亲人也不认得了。
“你是他的母亲，是他最亲近的人，只有你，可以把他失去的记忆给找回来。医学虽然昌明，但亲情又比医疗更有神奇的力量，他的康复与否，就全看你了。”
医生抛下了这一番叫她不可以回头的话就走了。
她呆呆地望着儿子，儿子也傻愣愣地望着她。
从这一刻开始，她又重新扮演起遗忘了的母亲的角色，慈爱与关切又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肢体语言上表现出来。
“忠平，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顽皮捣蛋了，总爱抢别人家孩子的玩具来玩。有一次，就因为你拿了邻居阿兴的玩具手枪，还把他打到头上起了个象马铃一样大的瘤，可你还是不肯罢休，害得我多难为情，拉也拉不住，从此，阿兴的妈连话也不跟我讲了，还在背后说我没家教，才会有你这样一个儿子！阿兴，那个榴梿头，你还记得吗，有两颗暴牙的？”
“忠平，从小学到中学，你从来都没让我失望过，总是年年考第一。高中那年，还得了全国最优秀学生奖，可是，我记得有一次，你为了一个测验，班上的某个同学比你拿高了两分，你就不高兴了整个星期，连我也不睬，你这孩子，就是不能输，你还记得吗？”
“忠平，说到怕输，你就连老婆也找个最有钱的明明不是有个走了好几年的阿娟吗，为了你的事业将来，你就把人家甩了，跟现在的“摸你卡”结婚，阿娟，那个清汤挂面的女孩子，每次来我们家都给你收拾房间，你说过真喜欢她的，你记得吗？“
“忠平……！”
她每天不断地说着，把儿子从学步开始直到成家立业的事情不断地重复说着，希望能勾起他的回忆。
儿子终于想起了很多事情，但以前的锐气却没有了，显得温和明理。做母亲的心里十分高兴，这才是自己的儿子嘛，以前的自私自利都不应该是他的表现！
他们坐在病房里说摺纸船的故事。
他们走在医院的花园里聊从前住在山芭的日子多么无拘无束。
晚上，她要走了，忠平拉着她的手，叫她以后再也不要回安老院，他要她一起回家。
她感动的眼泪压抑不住地流下。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回去交代一声的，总不能说走就走！”
“那你说了就回来。”儿子殷切不舍地望着她。
她点着头，走出医院，发现月亮大得出奇，她已经很久没欣赏过这么姣好的月色了。
一早，办好了离院手续，她匆匆忙忙地就赶回医院。
病房很静，忠平不见了，一个行李逮摊开着，塞了几件衣服。
她正感纳闷，“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大力的拉开了，忠平走了出来。
“吓死妈了，我还以为你去哪里，我已经办好安老院的手续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她兴致勃勃地说着。
儿子皱起了眉头望着她：“谁跟你说要和你一起回家的，你在发梦，还是发神经！？”
“忠平……你……？”
“你什么，你还是快点走吧，Monica就要来了，她最不喜好看见你，你就不要给我惹麻烦了！”儿子把她推出门口。
她整个都傻了，茫然地走在过道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发现是忠平的主治医生。
“老太太，恭喜你，经过你的努力，你儿子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他能够康复这么快，你的功劳最大！”
她点点头，苦涩地笑着走出医院，一股热气罩来，她抬起头，第一次发现太阳原来这么恶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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