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于面对 -邱颜

发布时间: 2007-4-20 09:57    作者: 邱颜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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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旋在狂奔漩涡中
他张开双眼
潜意识存在着
仙界一般的痊愈
深深掉落在狂妄凌乱心谷中
自我丢弃了!
自我废弃了!

掩埋的抑郁
虽有强光烈日
蒙住了光明!
蒙住了光明!
笼罩在情绪的废墟中

一上一下
把它变成了极端的千面木偶
周旋在大脑里兜圈子
他付出了努力想改写潜意识早已写下的剧本
他能主宰!也能挥洒一切行动!
却失败了——

  这是我为他写的诗歌;也是我为他留下的讴歌,就在记忆中,久久无法磨灭,我这内心的愧疚——他最后的遗言,竟是一字“对不起”。勇与我结婚半年,不想生小孩,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养育,另一个情绪高低起伏不稳定的孩子。勇深深知道情绪不稳定的滋味是多么令人误解、痛苦和无奈。他不想要孩子和他一样,过着半辈子的痛苦,而勇也正活了半辈子情绪病之中。他有一个心愿,就是想与梵高一样的画家,名画到没有,只有化成灰烬的素描草稿,随着火吞食了他的生命,一次引火自焚,就在遥远的南非。我不知道他最后的心情,只能从他亲笔写的最后一封快递书信里,有一种惭愧的微笑,在向我莞尔,好像初次见面的那份黄昏邂逅,慢慢地,消失了。只见泪水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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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把我推到床上,按下了我,我挣扎,却被他粗大的双手压住了。我愈是想反抗,他愈用力把我压在下面。他把我的粉红色的雷丝睡衣脱下,再抚摸我细长的肩膀、嫩滑的手和长长的秀发。他亲吻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声细语地说,别怕、别拍,我是你的老公,不会伤害你的。他把手划下我的腰,细细的腰就只有25寸,在抚摸我的平坦小腹,解开内衣,他又伸出手抚摸。下体的那种感觉很苦涩,一点都没有快感。他却乐在其中。我快支持不住了。只好呆呆地任由他使唤,自己默默地轻声叫苦,希望一切快点过去。终于,停止了。我就像是死木一样躺着,闭起了双眼睡着了,也完全不知道勇之后到底怎么了——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舒缓、异常的笑容,好可怕!

  “你这变态的家伙。我说过我今天不想做这东西,因为你没有准备好安全套,你也不想要孩子,为什么,我平时牵就你,你连这一点的尊严也不给我,太可恶了!这是强奸,法律上我是有保障的!”

  “对不起——对不起——”

  “混蛋,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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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姐姐家里去,姐夫也有情绪病,或许姐姐能给我一点意见。姐夫为人和蔼可亲,一点都不像有情绪病。我问他,为什么他和勇完全不一样。姐夫就说自己有了宗教信仰,有了家庭支持,朋友的包容和药物的配合,也几乎完全没有情绪上的异常波动了。“你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毕竟才30岁。我已经50岁了。需要一点时间的。”我不相信姐夫有情绪病,更不相信自己为什么当初那么伟大,愿意嫁给一个有情绪病的人。自己现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和无助。为什么姐夫和姐姐那么和谐?孩子也很健康?自己却不敢生小孩呢?我困扰了很久,决定不回家,要和勇离婚。

  几天后,传了一个电子邮件给我。

  “姿,我明天到南非去。保重。”语调是多么的木然。

  短短的一句话。“怎么连问候也没有,绝对不原谅他。”我压抑着内心的那份矛盾,一种气愤,一种渴望,心里却老是想回家的感觉,不知不觉我的恐惧还是被对他的那份怜惜淡化了。但是,我决定在姐姐家里住下,看看姐姐一家人是如何相处的。希望能帮助我更容易和勇沟通。姐姐也让我看了很多关于情绪病的书籍和一些治疗方法。我了解了情绪病的人心灵的一些痛苦和症状,才知道有些病人可能会出现一时的极端性高潮,才理解当晚勇的行为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情。他不是不尊重我。心理顿时觉得自己对病情的知识浅薄,才会对他有了误解,别人不明白,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这类病人自残比伤害别人的倾向还要多,而且往往不服药物的人,会出现幻觉、恐慌和焦虑,不能接受过多的批评和意见,不能节制地花钱,不能控制极度高昂或忧郁的情绪,脑子不灵活,不能很好地辨析事物,思维特别甚至时空、有创作性、自杀等,称为情绪躁抑症。患者往往很痛苦,而且在受控制时,会愧疚和后悔做出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大多能痊愈,也能再次起来!——————我点点头。姐夫就做得到,勇也一定能做得到——想着想着,心里百感交织,只想用全新的面目和心态等待勇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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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信封。里头写着:

  对不起。
  勇

  心里想,勇终于要回来了。

  “姿,有个坏消息。南非那边打电话来通知你,勇在南非泼了一身汽油,放火烧自己了!警方想阻止,但是他只说了一些话,大概是活得很痛苦,却得不到他人的谅解,天赋的绘画天分又被他人耻笑,更令太太和他一起受苦——”我愣住了!勇永远不会回来了。心像融化的北极冰一样,一片一片的塔下,眼泪像冰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打在冰冷的地板。我手里握着的信,也湿透了,那模模糊糊的“对不起”,消失了——好像初次见面的那份黄昏邂逅,慢慢地,消失了——被泪水融化成了一片黑色。我哭得更伤心了。

  数日后,

  猜测他是流着满面泪水走的,猜测他是下定了决心走的,猜测他是带着一种“坦然”的遗憾走的;流泪•决心•遗憾,他走了。脑子里就浮现着这些句子。他没留下任何素描,只有用过的家具、杯子和铅笔。没留下孩子,不像老套电影里的“留种”,也是最好的安排。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情绪病,我也是。上天是尊重我们这个决定的。

邱颜
2007-4-19

后记:最近的美国校园屠杀案,让我又再次对情绪病的凶徒感到遗憾,对无辜死亡的人感到悲痛。所以,我写下了这故事,希望能够再次传达心理疾病的一些正面信息。全球有很多人患有心理疾病,而我不能否认,一个人在心里的顿时失常,会做出非常愚蠢的事情。但是,我也深深认为心理疾病患者在心理上的病痛,是很痛苦的,也不是说控制、不吃药、指责或是“罪有应得”、“猪狗不如”等,来概括。我只认为这是“业”,而这个人所犯下的“业”果真很大。我也不能说什么,只是希望大家心里的压力能舒缓,身心健康,快乐和幸福永远伴随大家。如果这篇小说,包括后记能刊登的话,我会觉得很欣慰,如果内容不适合,也就无所谓了,我知道新加坡文坛比较保守。这篇乱糟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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