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大概,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吧。
要怎么忘得了呢?那是一个,每个人都会记得的日子,更是个,每年都会庆祝的日子。连时间都在提醒着,一年复一年,节日并没有改变;同样的,是某月某一天,只是,参与的人,年复一年地在改变。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吧?节日又没有规定彼此不能更换。
那个所谓的二月十四日,究竟,是相知相惜而产生的共鸣?还是,只是无聊人为了纪念自己的更换所设定的日期?
一年有十二个月,365个星辰。一个月,按理来说,应该有三十天,就偏独那二月的畸形,只有那么28天,要隔上个四年,才会有一次的三十天。是如此的不完整,才让二月显得如此珍贵吧?但是,2006年的二月,我记得很清楚,地的确确,是28天没错。
28剖半,14。2月的14日。耳熟吗?或许吧。对于那些在疯狂热恋的情人,这一天,就犹如回教徒上麦加朝圣一样重要而轰轰烈烈。是谁说的?2月的14日,只能够由情侣来庆祝吗?本着这种有些疯癫,有些叛逆好玩的心态,晚年的2月14,身边总会有3个人;3个,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好姐妹。
4个女人,约定在一个不属于她们的节日,一起在2月14当天逛乌节路,而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的成双成对,总是会以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或许,是哪一丝丝的我行我素,吸引了不少议论的人潮吧;毕竟,我们四个人,是最抢眼的,起码,在那样的一个夜晚里,谁都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2006年的2月14日,因为种种的机缘巧合,四人行被迫不能实现。四人行,成了二人行;三个好姐妹,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办法想象,一个两个人的情人节,究竟会是怎么样的。或许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四个人的情人节,从小就陪着我长大的。
早上一大早起床,感觉,有些茫然;在想,今年的情人节,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啊?眼前的这个他,不算情人,也不算朋友,介于两个边缘的中心点,这样子的关系,好复杂,又好简单,却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上的。
2月的14日,有一种莫名的憧憬与期待。
还记得,那天,校园里是沸腾的,有难得一见的活泼与喜悦;一进门,就看见许多成双成对的情侣,浑身上下洋溢着幸福的气息,那种打从内心所散发出来的感觉,是无可取代的。此时此刻,应该再也没有什么比彼此眼眸中所看见的自己的投影来得重要了吧。我傻乎乎的,突然想起了你;明年的2月14日,我们,会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啊?觉得自己,好可笑,真是的。
那一天,我们早就约好了不是吗?虽然没有名正言顺,但我们都将这个特别的日子许诺了给彼此;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出口的。无言的肯定,有的时候,来得更扎实坚定。
在上化学课的时候,忽然闯进了一批提着吉他,手中拿着纸条的吉他社成员。我心想:哇噻,又来啊?早上不是已经唱了好多遍了吗?难道还有人点歌给班上那位即将离开的同学啊?还是吉他社的人,搞错了啊?
当时,脑子也没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又有歌听,又能拖延上课时间,又有何妨?直到那群献艺的人,说出了我的名字之后,我这才恍然大悟,这次,是给我的?我有些呆滞过了一会儿才会过神来。是你吧?那个同学说,是某人点的,不愿意公开自己的身份,但我想我知道是你吧,而其实,班上的同学都晓得,也在那儿瞎起哄。那个同学还说,你留了个私人的口汛给我,一定要我亲自阅读才行,天啊,什么嘛,神神秘秘的,而在我阅了之后,噗哧一声地忍不住失笑了,班上的同学啊,都还以为我是怎么了,发疯了不成?
在那个霎那,有一丝丝的甜蜜,真的很感动,我不知道怎么以言语来形容,可是,真的觉得,这样子,小小的幸福,真的,就够了。只是想说,谢谢你…
歌曲在演奏的同时,感觉自己眼眶已微微湿润,心,则是悸动的。我恨不得下课钟声立即响起,因为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
听说,校园里,有两个痴情汉,订了999朵红玫瑰,委托校园里的“快递员”, 分别送给了两个女生。那女生,应该会很感动吧?我想会的。
花,是女人的天敌,只要碰上它们,女人会立刻束手无策,随之投降。
* * * * * *
这一整天,几乎都没看见你,而因为功课表的关系,也更没有机会碰上面了。好不容易盼到了下课时分,我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思念,仿佛在等上多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喂…你在哪里啊?我下课了哦!去找你吗?”
“我… … 好啊!你等我一下哦,在 LT1 楼下吧,我很快就过去了…”
于是我独自一人走到那台阶上;还记得当时,并没有什么人潮;一对对的,都已经离开校园了,而一个个落单的,也都因觉得这个节日的气氛不属于自己,而先行离去了。坐在台阶上,尤其是在等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打发时间的,便是“想”。
开始回想,我们俩是如何相识的;第一次的碰面,你说你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把我给耍得团团转,原来其他人其实早就知道了,唯独我一人蒙在鼓里。那些同学啊,还帮着你一起唬弄我,让我信以为真了,真是有够无厘头的。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新同学,而是我们班上一个男生的好朋友,不知怎么的,大家多见几次面,也开始熟络了。一开始,觉得你这个人,沉默寡言,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又或许,是因为太多女生的存在,让你感到不舒服。总而言之,你就是那个酷酷的你,在篮球场上,毫不留情的你。
过了一段日子,眼前的你,似乎不再那么封闭了,或许认识与接纳一群人,真的需要时间吧。那个酷酷的你,成了一个“叽喳公”,超搞笑的,总是那么的无厘头,说真的,有一些让我跌破眼镜。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男生,其实阳光得很。
还记得去年的那个圣诞吗?我和两个朋友,因为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在圣诞节当晚,喝了一些酒。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喝醉,可是感觉自己很不清醒,很想哭,就这样,我们三个,坐在滨海城的外头,喝酒,唱歌,而身旁,是一群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友人。
我以为,当时的泪水,只在眼眶中打转。我以为,当时的眼泪,只有自己看得见。但其实…
“这个杯子,你拿去吧,拿去装你的眼泪,不够用的话,再跟我说…”
我抬起头望着你,有一些模糊,有一些不清,在把视线投向那个杯子;那是个“维尼小熊”的杯子,是我最喜爱的卡通人物。那个杯子,本来是你为圣诞节礼物交换而准备的,可是,你却留了下来,我还以为你说笑的,没想到你真的,就把杯子留了,还以这样的方式送给了我。
当下,没有想很多,可能是因为酒精作祟吧,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我不知道那句话,到底会意味着什么,但或许,从那天开始,那条友谊的界限,已经模糊了。
怎么样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曾经以为,我不会再给自己,也不会再给任何人一个机会,在遇见你之后,犹豫,踌躇,反复地思考,但是,你让我对你渐渐地解除了心防,也渐渐地相信,相信这一次,或许,真的会不一样了。不信任的,是一个曾有过的过去;不敢挑战的,是一个无法操纵的命运。
* * * * * *
“喂喂… 你在哪里啊?好了没啊?好久哦…”
“对不起,对不起…就快好了,你等我一下嘛…”
“哎呀,不管嘛!我去找你啦,这样比较快吧…”
我想我当时听起来一定很心急吧。我居然,有些气急败坏,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一秒钟,都不行。
于是我往你的所在地出发,走得比平常还要快些,而心,从来就没有如此刻悬得高高的。原来,迫切想见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子的。
途中,在那个长廊上,我看见你迎面向我走来,下意识地有种反应;加快脚步,直奔向你去,只看见你,走得有些迟缓,两只手往背后插着。
“那… 这个给你啦…”
“这个… 一朵…玫瑰?”
“对不起,我本来,定了一束的。可是…可是…那个,发生了一些小状况。”
还没在状况内的我,一脸疑惑不解地望着你。
“就是啊,那个花商的店有人在那儿打群架,结果把花都给砸了。对不起哦…我已经尽力挽救了;就只剩这么一朵,我抢过来了哦!”
你一脸无奈歉疚地看着我, 说话的时候,十足像个3 岁小男孩在撒娇。
傻瓜,就为了这花?所以才弄了这么久?我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打群架?天啊,这听起来,真的有些荒谬可笑,仿佛在电影中才会有的情节。谁会想得到,在治安那么良好的新加坡,居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件。我们,也太倒霉了吧?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我看着你,装出一幅好在意的样子。
“嗯?不是吧?那怎么办啊……”
我噘着嘴说道,睁大眼睛盯着你。但其实,我只是在逗你而已;那束花,真的,有心就好.
看着你一脸的为难,我差点就“噗嗤”一生地笑出来了。你总是这样,让人不忍心再逗你。于是,拿着那朵像是十世单传婴儿般的玫瑰花,我们一起离开了学校,去履行这个2月14的承诺。
“喂!这个…谢啦!不过……你还我欠我哦!不管!”
我固执的对你说,虽然,那纯粹只是个意外,但,对我来说,那,是一个未完成的约定了。
那朵花,真的好美,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玫瑰花。我发誓,是真的。
* * * * * *
走在路上,因为是情人节的关系,到处都是卖花的摊位,而且,是无所不在地吓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些花儿,时时刻刻都提醒着我,那一朵桀骜不驯的玫瑰;就算不刻意提起,也会不经意地被撩起。
“喂……你看。”
我用手指戳了你两下,另一只手,指着一个卖花的流动摊贩;那里所售卖的花束,怎么就,长得和学校里售卖的一模一样啊,让我不经意地想起了打群架的事情。
“还有哦……”
我的目光尾随着一对走在我们前方的情侣;那女生,手中握着一大束玫瑰花,也如同学校里售卖的一般。让我不禁觉得,这个情人节,是不是,人人都送同样的一种花束啊?再望望自己手中的那一朵玫瑰花,然后抬头望着你。我抿嘴不语,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那摊位,或那女生。
你看着我,满腹的歉意,不言而喻。
事实上,我反而觉得,那是一种不完美中的完美,一种,缺陷美。而就是上演了设么一段戏码,一切,变得更令人难以忘怀。我的2月14,有着这么一个玫瑰的故事,有别于一般,也是史无前例的。我的抿嘴,我的撒娇,都是专属性的,属于一个充满稚气的你;在这个节日里,点点滴滴,构成了一丝丝的浓情密意。
仿佛,在坚决与不定中,重新徘徊,重新决定;摔倒过一次,日后,凡事都会战战兢兢。看着前些日子血淋淋的疤痕,渐渐地愈合;看着你,居然,看见了义无反顾。
* * * * * *
看完了那场电影,时间也满晚了,到餐厅吃饭的时候,人潮,也渐退了不少。还好, 要不然, 以这家餐厅的知名度,再加上这个节日;更何况,餐厅不允许定位,所以,能不能在那里用餐,完全是听天由命的了。
这里, 是我的最爱。你也曾说过, 很喜欢这个地方的食物;当时的我, 傻乎乎的,为我们多增添了一个共同之处而欣喜若狂。你或许不知道吧,但就我这个怪胎而言,我喜欢的东西,很难会让大家引起共鸣,而你,却认同了我;或许这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对我来说,却不仅是一个肯定而已。
我们入了座,点了几样爱吃的菜;这并不陌生,因为,那都是我们平时会点的菜。用餐到一半的时候,你在没有预告的情况下, 突然放下了碗筷,一直凝望着我。
“怎么了?”
“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只见, 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硬纸皮的信;信,折成一个长方形,信的上边,什么也没有, 就只写着我的名字。你把信递给了我,于是, 我也放下了碗筷, 接过那封信,把信拆开。
很意想不到,映入眼帘的, 居然是一排又一排的华文字体;这本来不该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只是,从来就很少动笔写华文字的你,居然, 以华语来书写这封信。你这么做, 是为了我吗?不管怎么样,那份心意,我真的心领了。
感觉自己,一面读,嘴角微微上扬着;那封信,不是很短,也不是很长,内容, 大概这么说着:
“很高兴,在这个特别的节日能够和你度过!希望我们每一年, 都能渡过这个充满爱的节日, 好吗?虽然我们俩死都不肯承认,但是在我心里, 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女朋友了,所以,在这个特别的日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我会等你的答复的哦……”
我的视线,滞留在那一行字上面。脑子里, 是一片混乱。
这, 就是我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的现实吗?我们俩之间,不愿承认的一切,是因为担心自己没有能力再去负荷;在于没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而已。顿时, 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俩走过的岁月,共有的点点滴滴,就是,今天的前奏吗?你,是我生命中该出现的那个人吗?
或许, 这个答案, 我永远也不会懂。但是, 在那个当下,不只是什么莫名的一股力量给我壮了胆;我,找不到一个说“不”的理由。
你凝视着我,似乎在等待一个答复;眼眶泛红的我,把头抬起望着你,答案是什么,我想你心里有数的。
2006年2 月14 日,在我点头的那一刻,是再一次的跨出,把自己投入一个未知的领域。这个启点,这个承诺,是一个重新相信的纪念。
“只想对你说…”
“我……爱……你……”
是的,我,也爱你。这三个字,也是女人的天敌,是一辈子也洗不掉的记忆。
* * * * * *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说, 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吧;毕竟,一个拥有爱情滋润的女人,总是会幸福的。友人对我说:
“我想,他真的能为你带来快乐吧,这些日子,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朗了,也活泼了。你们,一定要幸福哦?”
我想是的吧;眼前的这个男生,我不知道他是有什么魔力,让我如此的如痴如醉。在这世上的两个人,别说是碰面难;要相识、然后相知、然后相爱、然后相惜,是多么的难如登天。如此得来不易的缘分,使我已经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生命里突然少了个你,我该怎么办?
想不到。不,是不敢想;想都不敢想。
不知怎么的,消息传得很快;身边的友人, 纷纷都知道了,甚至一直死命地追问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坦白说,感情上的事情,我一向来,都不会主动去说,更不会想要宣扬公开什么的。可以说,这是一种自我防卫的心理吧;况且,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啊。总觉得,如果没有公开的话,或许, 就会长久些的。
因为对自己没有信心;因为,对这个世界没有把握;因为,一个曾经留下疤痕的恋情,养成了一种,凡事都得保持低调的行径。
只是这一次,我讶异于自己的开明与大胆;我居然,毫无顾忌地承认了,坦诚地,面对所有质问。
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在你身上,我感觉到了自己存在的肯定。
* * * * * *
还记得有一次, 你在友人面前,大方且快速地承认我是你女朋友;那是一个很久未见的朋友,在碰到你我之后,所不解的疑惑。你居然,连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了。当时的我,几乎是呆滞的;被这突如其来的认同吓得有些受宠若惊。因为我真的没有想过,能够有人如此坦诚地面对外在的质疑,不假思索地面对自己。
或许,由始至终,在逃避众人的,一直是我。
那些许的肯定,对一个女人来说,在一定程度上,是重要的。
有了你的肯定,也肯定我自己,第一次了解到,原来,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躲躲藏藏,更不需要偷偷摸摸。
因为肯定,所以更相信了;相信,完完全全地相信。相信,还是会有永恒,相信,还是会有未来。相信这一次,或许真的就不一样了。于是,重新接纳了幸福。
那重生后的幸福,却是有意无意,让我意识到,这,又是一次的海市蜃楼。
* * * * * *
应该说,是从那个星期天开始的吧。那是,异于往常的气氛;你的手机,怎么打,也没有人接听。这是很不寻常的事;因为,你的手机,从不缺席,也从不会没有交代,一声不响地,就消失了。心中的不安,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想:你,应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天啊,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直到终于,你回复了电话,口口声声说自己没事。可是,很显然的,在电话的另一端,那把声音,有些不确定,也有些失落,也有些急着想挂电话的催促。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在那个当下,我有些沮丧;我们俩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你不开心,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啊,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去承担?
明知道,在一起的两个人,不可能是脱节的个体;任何一方有什么事,另一方也会一起牵连在内的。
我好担心,真的好担心。在电话放下之后,我哭了。
晚间,传了一则简讯给你: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可是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也一定有事情。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勉强你。只想告诉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还有我,我会站在你那边的,知道吗?希望你冷静过后,心情会好点……”
隔天上学,见面的时候,有些些的尴尬,仿佛, 你在刻意避开我似的。我们都很沉默,谁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昨晚的事情,就如一个千不该,万不该再提起的事件,或许潜意识中,我们都在逃避。
我很努力地显得正常些,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可是很显然的,你的心情,好像还没平复。看见你这样子,我突然有些慌了;究竟,我可以做些什么,来让你好过一些呢?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日渐销魂般地沮丧下去,我的心,何尝好受?
过后,你对我说,这阵子,你妈管你管得你较严些;下了“禁止令”,一定得在规定的时间之前回到家,因为如此,你没有办法送我回家了。所以,是因为你妈的关系,才会使得你心情如此不好吗?才会使你整个人都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你说的这些,我可以谅解的;感觉,彼此在渐渐的疏远,但我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要问我为什么;女人的知觉,没有前因后果的。
我对自己说,无论如何,我一定要问个清楚;这样子的模糊不清,不能够在继续下去。
* * * * * *
还记得,是个星期三吧。我下定了决心,给我满脑子的问号,做一个结束语。
于是我不顾一切地,毅然离开了活动室,到你的活动室找你。但我抵达目的地时,我却迟疑了,突然畏缩了,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心,纠结着;为什么,推开一扇门,也让人如此举棋不定?
因为人,总是害怕事实的,我想, 那时候的我,也不例外吧。
我,坚决了推开活动室的门,四处找寻你的踪影;而你,在看见我的霎那间,仿佛有一股错愕的感觉。我想,我的确把你吓了一跳。毕竟, 谁会想到,在活动进行途中,冒出了这么一个人。
在活动室外,我望着你:
“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是……是啊…那个…也没什么啦……就只是,想告诉你,今天, 又不能送你回家了。”
“这些话,为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刚才打电话你也不接;真的,就这样吗?”
“…… …… ……”
你沉默,连正眼也不敢看我一眼。
“你说啊,你告诉我啊…一定有事情,你为什么不肯说?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俩之间,最近都怪怪的吗?”
你显得很为难,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我坚决地望着你:
“难道, 你爱上了别人不成?到底怎么了?不要再对我说没事了,拜托…”
一辈子, 都没有觉得自己那么烦人过,也讶异于自己的坚持,我怎么会,如此的契而不舍地追问着。或许,人到了迫切想要知道某件事的时候,的确会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坚持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俩,就这么站在走廊上,任由行人来来往往从我们身边路过。发问的,始终是我;沉默的,也始终是你。
如此的僵局,一直维持着;直到…
“我……我,看不见一个未来。”
“…… …… ……”
这次,换我沉默。
我不懂,一点也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你;一秒钟之前,我还是滔滔不绝地追问着,一秒钟之后,我却连,要说什么,可以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不见的那一个未来,其实是因为,一颗不确定的心;是因为,她。
那个她,不是一个新来的她,更不是一个刚介入的她。
那是一个,很久以前就存在着的她;那是一个…
过去的她。
一个让你,到现在,才猛然发觉,恍然大悟,其实自己还没放下的她。
脑子,是一片茫然;我听着你对我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好想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只是,嘴角的泪水,咸咸的,涩涩的,却是最强而有力的证明。
我哭了。不由自主地哭了。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没有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号啕大哭;从来就没有过。
你抱着我,为我拭去眼泪,说你是爱我的;但我知道,在你为另一个女人落泪的那一刻,你的心,不再是归一个人所有。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我只知道,那个时候的我,紧紧地抱着你,舍不得放开。
因为我知道,或许,这是最后一次相拥了。
* * * * * *
因为你的不确定,偏偏在这个时候才浮现;因为心里很乱,你说,或许,自己不该转属于一段感情,这样,会对谁都公平些的。
我终于,知道了一切,可是,我没想过自己,是否有能力去承担这个结果。当初如此坚决地要一个答案,是怎么样也料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论;而在事实敲上脑际的那一刻,我,彻底地崩溃了。人总是这样,持着这么一种矛盾的心理;是要活在一个无法负荷的事实中,还是,活在一个让自己好过的骗局中?
那天晚上,我自己一个人,来到了东海岸。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这海滩产生了无限的眷恋与向往的。
坐在沙滩的石椅上,从前的往事,像倒带般地重新放映;泪水,却如止不住的海水来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可对我而言,却已失去了该有的意义了。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凶猛与急促,眼前的乌漆抹黑,让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在想,到底是我自己笨还是蠢?同样的理由,结束了两段感情;为什么要让我承受如此的不堪?一个人笨,究竟可以笨几次?究竟,还有没有药可救?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全然相信的时候,把我摔下来?这样子,只会摔得更重更疼而已。
直到,电话响起:
“喂…… 你在哪里啊?这么晚了,还没到家吗?”
“我只是想静一静。别担心, 没事的。”
“好吧… 那你多坐一会儿就赶快回去吧,不要呆太久哦!那里很不安全的!到家了打通电话给我,知道吗?”
* * * * * *
接下来的日子里,也不晓得算什么,行尸走肉般地我变得沉默。只是觉得,连说话,都觉得累了。我是显得很反常,但是我已经尽力了;尽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于是,疯狂地将自己投身于课外活动中;所有的演出,所有的排练,仿佛是为我而准备的忙碌,成为我回避自己最佳的理由。像头牛似的,日干夜干,甚至, 有些没天没夜的,生活作息颠倒,就是怎么,也不能让自己有闲下来的一刻。
因为唯有如此,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心,才不会一直纠结着。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
如今,这一路走来,重新回顾一切,就犹如作了一场梦般地不可思议。岁月,也只有这么多,感觉,自己的的确确是蹉跎了不少。回忆,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因为,它不是身外物;不是说,要舍弃,就能舍弃。
你还记得吗?曾经有一次,你在电话中,对我说:
“忘了我吧。”
真的,到现在我还搞不懂,这句话,要怎么去实行。
因为,除非我失忆,否则,要怎么把一个人,或者一段过去,彻彻底底地从记忆中删去?
或许你该这么说:
“忘了有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吧。”
也许这样,可行性,会比较高一些?
“你应该,去找寻自己的幸福的,不要,再耽误自己的时间了…”
“答应我,当幸福敲上门的时候,千万要抓紧…”
我可以答应你,只是,我觉得不会了。我曾经相信,也曾经被迫去不相信;不只一次,而是两次。你,让我从战战兢兢中学会再相信,却也将我打回了原地。
人家说,越短暂,记忆,就越清晰;因为,要记得的,也只有这么多,想忘,也忘不掉吧。就是因为如此,所共同经历过的小细节,段段刻骨铭心。
我想,是时候,该学会什么叫做“过客”,什么叫做“舍得”。
因为,老师曾经告诉我:
“有舍,才有得。”
舍,是为了我们都能够不被牵绊,去完成一个幸福。
得,是为了得回我自己。我,不想再走失了。
毕竟,人生中,有很多事情,不是在我们能力控制范围内的;不是想留住,就能抓紧的。
我说过,我要看着你幸福。你也一定要答应我。
* * * * * *
或许,在那个2月14日,那迟迟未送上的玫瑰,预示着些什么?
是否,就如被摧残而无法抵至的玫瑰花束,我们的爱情,也终究是个无言的结局?
就是因为,2月14日,让一切都变得更强烈,更难以忘怀了;玫瑰的临阵脱逃,成了那么一段小插曲,加深了所有的琐碎,回忆,更鲜明。缺了席的玫瑰,才更显得珍贵,只是,到头来,会不会,发觉自己,其实一直在寻找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我们的结束,没有争吵,也很平静。一句:
“对不起,你真的很好,只是,我不可以…”
我想,我懂的;就算现在不懂,以后、将来,也会懂的。
我也知道,玫瑰未来临,是因为,它埋葬了一段情;埋葬了当下的心,埋葬了我,埋葬了你,也,埋葬了过去的,我和你。
未完成的,也只能是个延续,延续为更绵长的延续;待他人而完成。
* * * * * *
偶然间,翻阅了一本书,书名是:《男人的誓言,是100%的纯鲜奶---有效期限,最多一个月》。
我并没有很不胜唏嘘;因为早该知道,世界上,不确定的事情,多得是,凡事,都没有一个绝对。纵使再怎么相信,也都不是个定局。
如果,让我早一些看到这本书,会不会,就有能力制止某些事情的发生?玫瑰,是否早已完续?
曾经觉得,玫瑰不会有终老的一天,可是老天爷太不赏脸了;岁月无情,直到看见玫瑰枯萎凋落的残败朵片,我才知道,玫瑰,如人,如情,都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如果时光倒流,让我重新选择,我想,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期盼玫瑰的待续。
虽然我清楚地晓得…
玫瑰,始终不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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