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草” -鹤翎

发布时间: 2007-4-03 08:53    作者: 鹤翎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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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讨厌舅舅,因为他太势力眼。

  还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我的姐姐妹妹及弟弟们都在念大本。舅舅见到他们每一位都是眉开眼笑,献给一个“苹果脸”,说他们将来一定都有出息。可是,每次见到我,舅舅仍出一个“苦瓜脸”,光下巴就能拉下三尺长,且嘴角也朝下撇,说我是吃草的命。

  舅舅对我的判断还真“准”。那以后的几年,我这个想“自悟”的草料,由于只拿到个自学毕业的文凭而没得到谁的赏识,便把自己看成是一棵小草。不知不觉中,我真就由想到看,便爱上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小草了。小草正绿的时候,我就采一些收藏起来。到了新旧世纪就要相交的时候,我的房间里简直就是一个草窝了——所有能放干物的箱包、盒子,我都放满了经过我加工的四季常青的小干草。而这时候,生活的重担压得我不断呼出二氧化碳,却无力吸收新鲜空气。丈夫卧病在床,分文无收;孩子无钱入托,散沙一般游荡。距离发月薪的日子还有好几天呢,我的手心里只剩下了一元四角三分钱。怎么办?

  我守着我的小干草,两手做着机械运动。渐渐地,小干草变成了精美的书签、贺卡、工艺镜画等。每一件小作品都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因为每一片草叶只能用过一次,每一件作品都是绝版。想到这些“可收藏”的价值,我飘飘然起来。带上我的小草组合体,专门到高等学府及艺术团体去为它们寻找归宿。结果,文化人们把我团团围住,争先恐后把我的手工制造原始牌的“艺术品”抢购一空。就这样,我便乐颠颠地开始了“吃草”生活。

  又一年过去,舅舅见我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终于给我一个“苹果脸”问我:“你怎样生活呢?”“吃草呗。”我不无调侃地回答。舅舅了解了我的收获后,没了下巴,嘴角挂到耳朵上对我说:“我也跟你吃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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