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牛山 -戴文雪

发布时间: 2007-3-26 11:13    作者: 戴文雪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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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杜牧-

  这首扬名海内外的七言绝句,自古以来不知影响了多少华人对清明节的印象和感受。不过,在蕉风椰雨围绕的南海小红点--新加坡,清明节是否依然是个令人断魂的季节?我想这是件耐人寻味的事。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在清明节到麦里芝蓄水池旁的”杀牛山”上山扫墓是在七岁那年。在记忆中,我依希记得那是个阴霾的清晨,父亲用他借来的小罗厘载了我和三个哥哥去祭拜祖父的墓。由于哥哥们都受西方教育,不諳华文,因此寻找祖父坟墓的事自能然就落在我和父親两人身上。

  在黎明昏暗、潮湿,蚊虫又多的墓山中,要从千百个墓碑中辨认出自已祖先的墳墓倒也不是件轻易的事,然而,年少的我却对这差事似乎乐此不疲,或许是是因为我在家中身居老夭”卑微地位”,既然因只会看得懂祖父的三个华文名字而受到重视,当时我的确感到有点沾沾自喜。

  但是,我万万也想不到,我会像许许多多早期受华文教育的华校生那样,在往后漫长的日子里,只因英语不灵光而吃盡苦头。但我从不言悔我是个华校生 。自己反而在人生途中数不盡的逆境中,磨练和学习到一真理:那是,一个人若能深入的去了解自己祖先的文化,那他将会更懂得人生的意义,也会活得更有自尊。

  有趣的事是:自从我初次在杀牛山寻觅祖父墳墓之后的四十年,我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听到有人这么說:”在新加坡,我们祖先的祖籍和老家的记彔,也唯有依靠他们墓前那块墓碑上几个华文字。”。我的确很幸运,还懂得懂得几个华文字。

  虽然初次上杀牛山扫墓的日子早以过去多年,但每次回想起来,那天清晨的花香、草香,还有不知名小鸟的啼叫声的情境,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当时,清明节对我而言只是我快乐、灿烂童年日子里的美丽回忆,对它,我并不会感到伤感,更谈不上断魂。一直到父亲逝世后的第一个清明节,我才真正体会到诗中断魂的感觉是怎么样。

  那是九年前的事了,正当我站在供奉在庙俺里父亲的灵位前作祭拜时,突然间,一阵无明的悲伤和空虚不油然的涌上心头,我平时很少掉眼泪,但那天,我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眼眶中滚滚而出。父亲在临终前的情又重现我眼前。是他那双枯瘦的手,把我送进华文小学、多年之后,也是那双枯瘦的手,拍拍我的肩膀,鼓励我到唯一的华文大学—南洋大学深造。但他就在我事业安定時,他却悄悄的走了!我在他離去人间之前,最后紧握住的,就是他那双枯瘦的手。也是在这个时刻,我才了解到诗人杜牧在字这首七言絕句诗时的心境和深篴的含意。

  古老的清明节在这瞬息万变,重视科技与财富的世界里也似乎逐渐变得愈来愈不重要了。随着火葬取代土葬后,新加坡年青人在清明节举家去祭拜祖基的人也逐渐减少了。

  然而,华族文化中最珍贵的一环就是在尊老敬贤的这一块。而清明节也是个发扬光大这传统的至佳节日。人的伟大是因为有文明,而文明的价值是隐藏在奥妙的人际关係中。有人說:”我们(人类)走得太远了,而往往不知你为何而来?”未耒是不是还有诗人在每年的清明节为我们再补上一首像杜牧那样的绝句好诗?我真的企望那一天的早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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