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我:谁起得最早?
我将毫不犹豫地告诉你,八哥起得最早。
这里指的,不是昨夜露宿椰梢的野八哥,而是家里养的那只。
其实,我起初并不留意那只八哥,我也想不起,它何时到我家来。我只知道,侄儿天天替它冲凉,给它食物和水。
直到有一天,我不经意地听到有人在吹口哨:“抖咧眯,眯咧抖。”我四处张望,一个人影也没有,却见笼里的八哥,微张着黄色的喙,弹动着舌尖。显然的,音符就从那儿飞出来。我站在那里,注视着它。随着,它松开羽毛,弓着颈项,频频点头,发出“咕咕咕”之声,样子好得意。我怔住了。八哥八哥,你几时学得这样乖巧!
从此,我便特别喜欢那只八哥了。放工回来,遇到心情好,吹起口哨来,它便和着。有时候,我扭开收音机,八哥的歌声便跟着飘扬。经过长期的接触,我发现,它除了吹口哨,还会发出各种声音。连侄儿的名字,它也叫得顶像的。凡是有人大声喊阿男,八哥也跟着“阿男,阿男”地叫起来。
不要小看那只八哥,它发起野来,可真凶呢?把手指伸到笼边,它会展翅,松羽,挺喙,向手指扑击。赶快把手指缩回来,再伸到另一个角落,它掉回头来,再扑击。这样逗弄它几次,它火了,昂起胸来,翘着尾巴“嘘唏嘘唏”地叫喧,不知是抗议,还是表示胜利。
我最欣赏的,还是准时报晓。每天早晨六点,八哥一定“抖咧眯,眯咧抖”地唱着歌儿,等到树梢的鸟儿从翅膀里探出头来,吱吱地漫应着,等到主人呵欠连连地爬下床,它才关上嗓子。
说八哥起得最早,你也许不赞成,要问:那雄赳赳的公鸡呢?是的,附近的公鸡,仍然勤于鸣啼。可是,有些“慌”鸡,半夜被蛙鸣惊醒,看到远处的街灯,误以为朝阳升起来了,连忙喔喔啼。朦胧中听到鸡啼,踢被而起,却发现离天亮还有几个钟头。从此,我不再理会鸡啼,我把鸡啼当作梦呓。
就算没人问我,我还是要说:八哥起得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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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