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校长的面前,望着校长说话时下巴在跳动着的那满腮胡须,心里正 想着校长在吃东西时是如何不把满腮的胡须给弄脏?校长说什么他都没听进耳里,只听到声浪。
因为从他上中一开始,这个学期以来,他几乎每天都迟到。老师的话千篇一律,校长的话也千篇一律;即使是他的理由也千篇一律。
忽然听到校长的语音一转,校长竟然用他们的母语来与他沟通。是嘛!这就对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哎呀!竟然忘了这与他相同肤色的校长是不知道何谓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啊!
要不是从小学就读华校,他也不会懂得这个意思的;要不是那间华文小学就在他们家附近,他也不会从小就读华校。
他那个肥胖,但慈祥伟大的妈妈说:“印度小学太远了!还得乘搭巴士太花钱了!你们都读附近的华文小学吧!”
于是,他们一家几个兄弟姐妹都读华小,会说华语,会写华文方块字,而且功课还不逊色于一些华族呢!
“好吧!我们校方已经知道你早上要帮母亲割胶,但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准备上学吗?”奇怪,校长用母语来对他说话的语调变得亲切多了!
“哦!因我得帮妈妈收完所有的胶汁才可回家。”他不慌不忙的解释着。
校长点点头,因为他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他童年的影子。穷家的孩子谁不是半工半读呢?老实说,要不是这孩子的班主任总把他捉来办公室,他也不想插手管这鸡毛蒜事;迟到那十几分钟好过没到吧?
“好吧!你回教室去吧!明天记得尽量早点到学校。” 校长比班主任亲切多了!
他只得点点头,不忘向校长道谢。老实说,谁想天天都迟到呢?
第二天中午,他从胶园回来后,急忙的洗了澡;与往常一样,背着陈旧的书包离开那简陋的家。
顶着火热的太阳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的路后,他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等待着读早上中二班的大哥放学。
远远的,他望见骑着脚车的大哥来了!
“快点!快点!”他催促着大哥。大哥从脚车上跳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催了!我已经很赶了!”
两人躲在大树下后面的草丛里,大哥把那件校裤脱下拿给他。他穿上那校裤后,就匆匆忙忙的骑着大哥那辆脚车赶往学校。
这就是他每天迟到的原因了!可他如何向老师校长们启齿呢?向他们说明他与大哥共穿仅有的一件校裤吗?他们会相信吗?既使相信了又如何呢?
他忘不了要开学的前几天,当身兼数职的妈妈发现存了很久,要为他添购上中学的校衣裤的血汗钱不见了!与偷了她的钱去酗酒,不务正业的老爸是如何的拼命,结果反被没出息的老爸打得如何的脸肿鼻青……。
他出尽全身力气拼命的踩着那辆老爷脚车赶往学校。今天只迟到十分钟,他总算听校长的话,至少比昨天早到了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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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