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恰恰 -鹤翎

发布时间: 2007-2-26 08:39    作者: 王新平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4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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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阿灵来到狮城,陈太才知道自己百吃不厌的有机物是中国北方面食和朝鲜小菜。 

  中国北方面食多种多样,光是沈阳彩电塔上的旋转餐厅里的一套饺子大宴就有饺子百多种。朝鲜小菜原汁原味营养丰富,和北方面食配合在一起食用,给人的感觉就是三个同音同义同笔同型的字:“爽爽爽。”阿灵吃这些食物“爽爽爽”地长大,长得美美。阿灵又让女儿吃这些食物“爽爽爽”地成长,长得比阿灵还美美十倍。现在,阿灵把这些厨艺带出中国,带来新加坡,便多了一个陈太老来开胃获此口福。陈太这么“爽爽爽”地开胃之后,索性和阿灵订立君子协议,要阿灵每天供给她中国北方面食和朝鲜小菜,阿灵则免费住房到住够为止。双方和平共处,互惠互利,“爽爽爽”地击掌欢呼:“新中友谊地久天长!” 

  这天,陈太心血来潮,要自己动手过把瘾拌小菜蒸馒头。她信心满满,认为看阿灵做饭已久,且有两只耳朵兼收并储,理论基础够了。实践实践这最简单的面食操作,拌个最容易拌的小菜,应该没有问题。于是,她约了阿灵陪她去巴刹买菜。

  走到水果部门,阿灵忽然说:“有一样东西我还没有做给你吃,今天就给水果部门提高一点经济赞助吧。我做一盘菠萝蜜来陪衬你的成绩。”

  “咚!”如雷轰顶,陈太呆若木鸡。那被部分毛状物遮到的两粒很会动的“玻璃球”。瞪得圆圆,忘记了转动。好久好久,陈太仿佛刚收回魂魄,迷惑不解地问阿灵:“你会做菠萝蜜?”同时,她担心地伸手摸摸阿灵的额头,小小声说;“你没发烧吧?”

  阿灵迅速被传染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图画似的,一动不动,愣愣地盯着陈太问:“你怎么了?这么神经兮兮的。我好好的,你干嘛这么说话?”

  “你真的会做菠萝蜜?跟谁学的?” 陈太终于想到要“揪”出那个让阿灵“发烧”的罪魁祸首来。
  
  阿灵悬着的心“咚!”落回原处,笑了:“我当你精神失常了呢,原来是不相信我啊。我真的会做,是和我姐学的。”

  陈太的胸部左侧也平复如初,寻根问底起来:“怎么做?讲来听听。”  

  “就是把黄梨切成一粒粒的小块块,加白糖进去啊。”阿灵言简意赅,解答完整。
  
  陈太如释重负,却又大笑不止:“哈哈哈,原来菠萝蜜是这样诞生的呀。那我们这边阳光下生长的菠萝蜜是冒牌的?”

  “也许吧,今世什么都有假的,包括爹妈,只有王八是真的,还叫甲(假)鱼。”阿灵也调笑地应道。

  “这也是你们中国北方的传统食物吗?”陈太不怀好意地问道。

  “不是,这是南方人的智慧结晶。我姐上大学时,有一个南方同学传授给她这手艺。”阿灵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那天,我姐放假回家,挺神密地叫我们躲在卧室里不要踏出半步,说不听话就得不到她带给我们的惊喜了。我们老老实实照办不误。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姐姐的快乐声音传过来:‘一二三,向后转。’我们迫不急待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向。哇!一盘黄登登的剔透玲珑的精雕般的艺术品,像吸铁石一样把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全变成了斗鸡眼。姐姐喜滋滋地说:‘这叫菠萝蜜,我做给你们的,可以吃,请大家品尝。’我们一窝蜂般冲上去。这尤物太好看也太好吃了,我就向姐姐讨到了它的做法。”阿灵仿佛还沉浸在甜美的回忆里……

  “傻子,你知道吗?菠萝蜜是我们这里土生土长的水果,大的能把你装进去。”陈太笑得前仰后合。即已掌握了全部“线索”,她强止住笑,毫不客气地揭穿谜底。 

  阿灵半信半疑,但毕竟连那“菠萝蜜”的主材料都是南方出产的。她小心地问:“那么大的水果怎么吃?怎么搬?你不是逗我玩吧?那么大的水果要什么样的大树才能养育它?不会像我们那城市实行计划生育一样独子一粒吧?”毕竟,阿灵在这里的水果摊也没见过那么大粒的实物。

  “它长在藤蔓上,没有树,像葫芦、金瓜似的吊吊着,大的直吊到地面。它里面有一粒粒的种子可以拿出来吃。喏,那边白盒子里装的就是。”陈太手指处,一排排金色的种子呈献在阿灵的眼波里,阿灵心服口服了。自嘲道:“我姐骗了我这么多年,不来此地还被蒙在鼓里呢。” 

  陈太牵起阿灵的手说:“走,我们买一些回去,品品我们这里的菠萝蜜是什么味道。” 

  阿灵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路过黄梨摊床时,拿起一粒黄梨诚恳地问陈太:“这东西是长在什么样的树上呢?我来了这么久,总想看看生养它的大树却始终没有看到呢。” 

  陈太又笑得不行,弯下腰去说道:“说你傻你还真又犯病了。黄梨不长在树上,你看它底部有一捧叶子对吧?就那一捧叶子捧着它,紧挨着大地母亲的胸脯生长着。” 

  “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是生长在树尖上独占鳌头呢。”阿灵感叹道。 

  “哈哈哈,把那黄梨果割下来,黄梨树不是都变成了太平洋——全秃了吗?如果有棵营养过剩的黄梨树,取那粒黄梨不是要架云梯了啦,这粒种子好大造化好尊贵了啦。”陈太展开丰富的联想。 

  阿灵也笑个不停,走到香蕉面前又忍不住请教陈太:“这窈窕淑女似的香蕉是怎么长的?”阿灵不敢太易失了,比较谨慎起来。 

  陈太耐心地说:“香蕉长在树桠间,跳排舞一般像现在这个样子,是一个小团体一个小团体地生长。香蕉树不太高大,看起来也不很粗壮,大多数我们可以伸手取到它的种子,就是香蕉。”

  “原来如此,我真不白来此地一回呢。以前,我一直以为香蕉树像椰子树那般高高的,可爱的‘香蕉小姐’们就团团围坐在树干周围像椰子一样高高在上神神秘秘地编造人间八掛呢。” 

  “那样的话,摘椰子的猴子们被派去摘香蕉,还能有我们吃的份啊?哈哈哈。”陈太真是笑不够,却又笑出了阿灵的好奇心,她惊奇地张大嘴巴如小豆豆班的老师讲第一个拼音字母的口形:“啊!你说什么?摘椰子的猴子们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椰子树你见过,高达十几米,树干光光难以攀爬,有聪明人见机行事,即所谓的机遇偏爱那些有准备的头脑。他们利用猴子的‘特异功能’,训练猴子掌握全套摘椰子的技能为人类服务。椰子壳很厚,猴子们却没有孙悟空的本领弄开它满足自己的胃,顶多当球玩玩而己,损失率几乎为零。” 

  “有趣有趣。我真是孤漏寡闻啊,以后还得多多向你们请教。” 

  “彼此彼此”,陈太沾沾自喜说着,随手拿起一包花生问阿灵:“你们那里有花生吗?” 

  “有啊,我小时候还亲手种过呢。”阿灵天真无邪喜滋滋的神态。 

  “那花生树是什么样子?很高吗?” 

  “哈哈哈”,阿灵大笑起来,说:“你犯傻了不是?花生没有树,只有像草一样的开着小小黄花的秧子,矮矮的。花生果生长在秧子的根部,团团随着它们的根生长在地面下。” 

  “这样啊,我一直以为花生像芒果似地一粒粒吊在树枝上,或者像孙悟空兄弟三个偷吃的人参果一样在枝头上练单杆似的。真是风马牛不相及,相差不止十万八千里了啦。”陈太用上了跟阿灵学到的标准华文词汇。 

  她们一边“解迷”一边往菜篮里放东西,不知不觉快到收银处了。陈太又随手拿起一盒草莓放到篮子里问阿灵:“草莓也像花生一样生长在地面下吗?为什么它的面皮上常有一些泥土?” 

  “哈哈哈,你又犯痴呆了。草莓要是长在地面下岂不是都沤烂成农家肥了?你还想吃?做梦吧。”阿灵一手提着满满的篮子,一手打一下陈太的后背,笑着说:“草莓我们北方有生产,我们叫大地草莓。刚採下来的时候才好吃呢,那是熟透了的。它们像小辣椒一样地生长着,但秧子比小辣椒的要矮一些,离地面很近,经风见雨的,草莓们就风尘仆仆了。你们这里的草莓比较酸,因为还没熟透就要採来卖,不然经过长途跋涉到这里就更没法吃了,会变成烂泥巴一样,只能让它发酵去,等着废物利用了。”阿灵感慨万分地说:“南北方的差异太大了,不互相了解真是笑话连篇呢。怪不得古代圣贤就主张连横之说,这才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改进策略发展进步呢。”阿灵仿佛有了哲学思想了。
 
   回到家里,拿出选择的东西,翻来找去不见面粉不见菜。两个人又是一场开怀大笑,不约而同地说:“今天大餐是清一色水果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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