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柿

发布时间: 2006-11-21 20:29    作者: 吴韦材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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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柿,每个直径大约只 10 公分,口够大的人,一口就能吃一个。

  从小就爱吃柿子,可惜它不是热带常见水果,每年非要到了季节,才能看到那片潇洒的艳红。小那时候,当然只得“看”,柿子是矜贵时鲜,家里才不舍得买,光是看,真正“尝鲜”机会不多。

  清楚记得小时有次吃柿子的情形。那是在大坡一家叫“天一景”的酒家里。当时祖父参加一个业界俱乐部聚会,带上我去,在那里,桌上几乎排满各种平时难得一见的美食,而我最爱吃的柿子,也就在桌上。

  我一连吃下两个。更难得有位世叔伯,在我离开前还一手给我又塞两个,乐得我放进小裤袋后,心里有份难得满足。回家路上,走得特起劲,一直兴奋不已。怎料回家后柿子已掏不出来了,两边裤袋全是大片粘遢遢,又哭又跳,好伤心。

  但我如今还是喜欢吃软的。柿子越软,越熟,越甜,我越爱吃。

  假如柿子太软,咬掉一口就差不多另边要瘪下来,拿也不好拿。因此这种袖珍的一口柿就非常适合爱吃软的人,只要嘴巴再张大点,推进去,咬破,整口就是甜甜果酱,一滴不漏。

  它的妙处,当然就是“一次过”的快感。一口一个,快快块,因为小,连吃五六个也不嫌多,柿子的甜腻,在嘴里完整地、鼓胀地,偶尔甚至过分地,真有主宰感。

  “一次过”确实是一种很直接的痛快。吃柿子如是,做人也如是。人生无法不慢慢地啃,说白了或许大家都只是逼于无奈。不懈努力是好的,耐心盘算也是好的,天真有眼的话苦尽就甘来。对,那毕竟也是欣慰。但始终不无沧桑感慨,越王勾践十数年尝苦胆,最后胜利的背后其实也一言难尽,假如那时他能及早参透,伸头一刀,说不准就能痛快得多。

  所以说“痛快”,没人说“痛慢”。所以说“快乐”,没人说“慢乐”,因为“快”本身就是一种过瘾,干净利落,一次一个一口柿,奢侈地历尽甜腻软绵,然后再来一个,天塌地陷,吃了再说。

 而我多数是整箱地买。此际柿子渐入季节,价钱不贵,普通大型柿子,是 1 元半人民币1 市斤,也就是新币3 角钱左右能买到3 个。一口柿,娇小玲珑,始终要矜贵些,一般是3 元人民币1 市斤,也就是6 角钱,只得4 个。有次回国也看到市面上有一口柿,一个就已卖到新币6 角钱,一回到北京,我更大开杀戒,发奋地吃多点。

  柿子仲秋始熟,入了冬,有时它们还会高高挂满已经落完叶子的柿树上,那才叫好看。

  这时候,万物几乎都是褐色的,只有树干高大却又光秃秃的柿子树,就像一个虽已经有了年纪却仍敢于戴上缨络花钿的老者。红艳艳的柿子,也不问究竟庆祝什么地兀自喜气洋洋,假如是在雪地里,茫茫的白雪与树上玲珑光照的珊瑚色果子,相映起来就更好看。但,雪地里的柿树还有果子这情景,也真是难得多见了,因此这样的风华,肯定也属一次过地绝代了,但为什么不呢?一次过也好,只要我敢,我敢我怕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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