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住的这一排店屋,左边最角落,是一间咖啡店。
店主名叫阿雄,人长得有点胖,脸常带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
由於他的父亲很早去世,他年纪青青时就接管父亲留下的咖啡店。
他和母亲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同住在店屋的楼上。
我们都喜欢到阿雄的咖啡店去。
一方面,我们和阿雄最小的弟弟是死党,常在一起玩乐。
另一方面在阿雄的咖啡店,可以听歌,听很多的歌。
因为,阿雄是个大歌迷,收藏了很多黑胶唱碟,中英文的都有。
他有一个老旧的唱机。
四方盒子上有一个圆形的转台,置黑胶唱碟於其上,在唱针之下旋转,一首首动听的歌曲,即由一个大喇叭播放出来。
唱机是手摇式的,也就是必须上紧发条,才能让转台转动,这通常是我们抢着要做的工作。
手摇器像一个上下被拉长的Z字,在四方盒子的一旁,用手以顺时针方向作一百八十度的转动,只要稍微有被卡住的感觉即OK。
或许听多了,许多老歌我们都耳熟能详。
从桃丽丝黛的“Que Sera,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到马里奥兰沙的“O Sole Mio”(我的太阳);从赵丹的“春天里”到张露的“小癞麻”。
还有第一首中译英的歌曲“Rose,Rose, I Love You”,和当时流行一时的“Ding Dong Song”。
我们虽不是很明白歌词的内容,但有时也会跟着旋律,哼上一两句,过过瘾 (“I Hear The Bells Go Ding Dong Deep Down Inside My Heart 。。。。”)。
有一个时期,阿雄在咖啡店里,特别弄来了一个自动唱机(Jukebox),这在当时是很新奇的玩意儿。
它是用银角操作的。每个电动唱机内,有五十张四十五转的黑胶唱碟,共有一百首歌,任君选择。
只要放进一个两毛钱的银角,按一下目录上你想点的歌,那首歌就会自动跳出来。
开始时,由於好奇,顾客还不少,但因为都是英文歌曲,很快的大家就失去了兴趣,只几个月工夫,自动唱机就被商家搬走了。
当新加坡开始有电视,阿雄就买了一架个电视机,在我们这一带,他第一个拥有电视机。
我们常到他家看电视,而他也来者不拒,他可真懂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道理。
电视是黑白影像的,最初只播一小时半,后增至每天四小时,只有两个波道,第五和第八波道。
我们最喜欢的节目是“花夜良宵”,由蔡和平导播。
除了看歌星唱歌,我们最期待的是野峰和王沙的方言谐剧,常看得我们捧肚大笑不已。
记得不久之后,新加坡爆发种族暴动,戒严了好长一段日子,这期间,我们没地方去,大家都挤到阿雄家看电视节目。
想起最初接触电视,连广告都看得津津有味,真要感谢阿雄给我们年少时期,带来的一段段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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