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再见的离别

发布时间: 2017-11-26 00:59    作者: 戴文雪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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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母亲今年九十六岁。她虽然在多年以前中風,晚年需要靠轮椅,但她身体的其他五官眼耳鼻舌身都良好。她拿筷子吃饭时,往往可以把碗内的最后一颗飯粒挾起来吃完。她的记性特強,我常问她一些亲戚的电话号码,她马上可以回答我,即使是在九十高龄。

  2017年11月18日早上,和往常一样,印尼女佣Umi推她到住家附近的红山巴刹吃早餐。母亲喜欢那里的粥品,但自从九十高龄后,我的家人就再也不交代她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因为一个人活到了这把年纪,应该让去吃她喜欢的食物。在去巴刹途中,母亲还遇到几个鄰居并和他们打招呼。

  回家后,母亲告诉家人她有点累了,便上床去休息。到了晚上,大姐来电问我可不可以叫她起来吃晚饭,因为她巳经睡了五个小时了,我心想老人家可能是累了,便告诉大姐说让她多睡一会儿吧。九点左右,大姐来电叫我下去一趟,因为她在和母亲量血压时,发现她的脉博十分微弱,听后我马上和女儿趕去母亲在红山的家。一到门,便听到家人的哭声,母亲在当晚九点二十分左右往生了,她悄悄的离开我们,不要我们经历人生最痛苦的死别階段。我们虽然十分十分的不舍,但更加感恩母亲这么的善待她的家人。母亲生前归依佛门,学佛友人告诉我她是很有福报,在九十六岁之际,以这么潇洒的方式往生,我们家人应感到安慰。但是,作为她最小的一个孩子的我,眼见教我说第一句话,餵我吃第一口饭的这个人,再也见不到了的时候,我怎么能控制住我的泪水?

  我的母亲,过去几十年来都是我们家族的中流砥柱。她生性慈悲,从来不会和人争论。当她嫁给父亲时,我家生意是造大船,有二三十个造船工人,每天母亲都会煮他们的午飯。同时照顾自己的六个孩子。或许这是她为什么做起事来那么的有智慧。她沒进过一天学校,我曾教她如何写她的名字,因为银行的手续需要签名。

  当我出来创业时 我名片上的中文名字就是她出自她的手笔。她告我我她花了两个星期才能写对我那複雜的姓名。我这么做是为了时时能把母亲对我们的爱记在心里,沒想到常常有朋友听到后感到好奇而并此打开话匣子。我家六个兄弟姐妹只有我是上华校,这一决定也是出自母亲的智慧,因为当时,她希望家里有人会替她写信和远在中国的亲人联系。我从小六开始就担任母亲的信差。所有中国来的信,我都要用福建话一句一句唸给她听。懂得华文,令我成了我家中的稀有人才。多年后当有一次当我在同安会馆理事发言时,同仁对我的方言表达能力感到惊讶。

  现在,这位陪我走过漫长人生道路的至亲走了。她走的那么安然自在,这和徐志摩诗中的那句:妳悄悄的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我读了几十年,现在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自在潇脱。感谢妳,我们亲爱的母亲,你那明理、慈悲的智慧。我们会继续的去发挥光大。也藉此机会代表我们家人为来坐亱,送花圈白金的朋友致謝但愿母亲在天之灵,永远保祐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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