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妈妈 -张从容

发布时间: 2007-2-09 03:06    作者: 张从容    来源: 随笔南洋网    查看数: 10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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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妈妈远瞧近看都是小小的。小小的苍白的脸盘上,巧妙地安排着一个小小的鼻子,一张小小的嘴,一对小小的“黑天珠”。“黑天珠”的上端过两小片林带,就是风刀霜剑细细刻就的五线谱,好像再刻深一点点就会连累脑后丘,看上去很是柔弱。但她那小小的身躯里不知蕴藏着多少力量,总是使之不尽用之不完,做起事来常常像大男人一样力量十足。 

  当启明星刚刚隐退,早起的鸟将要觅虫的时候,我的小妈妈悄悄起床了。为我烧饭,检查我的书包,打理我上学,再作一些家务事。当金乌鸟爬上三竿的时候,妈妈的身影便晃动在打工的路上。之后,一头扎进厨房里,备菜、烧汤、排桌、端盘、间或洗碗、清洁,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一直转到玉兔东升。但没有人听见她咳声叹气,也没有人听见她说一个“累”字。

  我的小妈妈呀,她不能说累,也不敢说累,她是我的菩萨是我的靠山啊!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的身边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转来转去,忙碌无暇。当我问她要爸爸的时候,她找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用比平常讲故事还动听的声音,娓娓道来:“容儿听过很多菩萨的故事,知道菩萨每到一处,遇到需要帮助的事物,便留下来尽力相助。如果一切都好,菩萨就到别处去,继续寻找需要帮助的事物。世间的爸爸妈妈都是菩萨,是专门照顾孩子,陪孩子好好长大的菩萨。容儿不是总听人说妈妈是菩萨心肠吗?就是这个道理。容儿的爸爸看到妈妈一个人就能把容儿照顾好,便放心地到别处去了。”

  就这样,我满意地,安心地依偎在菩萨妈妈的怀里,贴着她那颗菩萨心,甜甜地睡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岁月的更替,我的小妈妈更小了一些,眼角挂上两把小扇子,看起来更加柔弱。而我将近二八年华,越发亭亭玉立,秀美端庄起来。每当我和妈妈一同走在街上,遇到熟人总对我妈妈说:“这是你的女儿呀,这么漂亮,长得比你高出一头啦。”我的小妈妈就美滋滋地说:“她不给我像小树似的长,我不白白缩小了嘛。呵呵……”

  我的小妈妈呀,她应该高兴,应该自豪,她的宝贝长大了。

  得五年前的年末,妈妈牵着我的小手,踏上狮城求学之路。那时侯,我只长到妈妈的嘴巴下面。每当我和妈妈出门在外走累了,我就说:“妈,我累了。”妈妈就蹲下来:“妈背。”我就舒服地趴在妈妈暖暖的背上。妈妈就像一只大蜗牛,缓缓地向前移动,移动……那时,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妈妈又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工作,惟恐有一天是罗锅上山——前(钱)紧,便把搭巴士的钱也省下来。牵着我在新加坡的大街小巷印下脚印。偶尔跟我说几句:“妈带你吃苦了,孩子,坚持一下会好起来的。”

  有一天,我们从马林百列走到勿落蓄水池路我所就读的小学。回家的时候,我们迷路了。在妈妈问路的时候,我常常看到路人惊奇疑惑,感叹路途遥远的表情,好象我的妈妈正带我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 

  这一路,妈妈背了我好几次。天快黑的时候,妈妈带我在一家咖啡店歇下来,给我买一碗鱼粥,她只吃了两口说:“好吃,好吃。”就舍不得吃了,都留给我。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平常,以至于我想不起来让妈妈多吃一点,好有力气背我继续“长征”。也不知道她累不累,还能不能坚持走完前面的路。只知道她是我的菩萨,是我的依靠。

  斗转星移,花开花落又几何,我不知不觉长大了,比妈妈高大许多许多。很久很久没让妈妈背了。也不敢再趴到她那单薄的,有些形变的背上。但妈妈还是精神十足,不卑不亢。我常听见她跟人说:“我女儿还没长大,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不能为病痛倒下,也不能偷懒歇息。”听到这些,我常常在心里悄悄地说:“妈,我长大了,您歇歇吧,我来背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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