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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珍寶島之戰五十週年 中國面對三戰核攻擊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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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寶島之戰五十週年 中國面對三戰核攻擊邊緣

蕭峰、黃宇翔
2019年4月21日 第33卷 15期亚洲周刊:


珍寶島之戰五十週年,越來越多解凍的塵封史料顯示,這場戰爭讓中國一度面對第三次世界大戰,陷入被蘇聯核子攻擊的危險局面。蘇聯在動手之前透過情報系統向美國通氣,希望美國聯手行動。但長期反共的美國總統尼克遜(尼克松)考慮到若蘇聯滅掉中國,反而讓蘇聯壯大,對西方世界構成更多的威脅,暗中通知北京,埋下了中美修好、中國開放改革的伏筆。


蘇軍裝甲車(右)與中國士兵(左)

中國士兵在珍寶島一帶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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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珍寶島之戰五十週年。五十年前的一九六九年的三月二日,中國與蘇聯的部隊曾經在冰天雪地的珍寶島爆發激烈的武裝衝突,以爭奪珍寶島的主權。這場打了十五天的戰爭,改變了世界歷史的進程。由於今天中俄關係處於密切友好的階段,從北京到莫斯科,都不願意重提這段慘痛的歷史。但越來越多解凍的塵封史料顯示,這場戰爭讓中國一度面對第三次世界大戰,陷入被蘇聯核子攻擊的危險局面。

儘管珍寶島之戰小規模,參與人數約幾百人,最多時候也僅千人左右,但蘇聯蒙受比較多的損失,並且認為中國軍隊是偷襲蘇聯,紅軍高層震怒,蘇聯領導人勃列日涅夫一度決定要用核彈教訓中國,要讓中國首都和大部分的精華地段夷為平地,要推翻毛澤東的政權。

動手之前,蘇聯透過情報系統向美國通氣,希望美國聯手行動。但沒想到長期反共的美國總統尼克遜(尼克松)拒絕。美國考慮到若蘇聯滅掉中國,反而讓蘇聯壯大,對西方世界構成更多的威脅,暗中通知北京,從此埋下了中美修好、中國開放改革的伏筆。

也就是在核子戰爭的陰影下,中國舉國動員,東北、新疆邊境陳兵百萬,毛澤東呼籲全民「深挖洞、廣積糧」,邊境地區的知青也被安排回到城市。「蘇修亡我之心不死」的口號緊繃,毛澤東一度也從北京遷移到武漢。全國陷入戰雲密布、核戰一觸即發的高度緊張狀態。

珍寶島,是中蘇在烏蘇里江上的小島,人煙稀少。鏖鬥之前,中國、蘇聯已經就邊境劃界達成共識,以烏蘇里江為界,本無爭議。蘇聯也在中蘇論戰前曾表態,願將珍寶島讓予中國,但後中蘇交惡,才不了了之。

同時,由於中國文化大革命的狂飆,極左思潮、極端民族主義主宰國家思維,毛澤東思想向海外輸出,毛澤東被視為在斯大林死後,接過「老大哥」的「世界革命」領導旗幟,成為共產主義陣營的旗手,從文鬥到武鬥,珍寶島最後成為中蘇鬥爭的前線,邊防部隊劇戰十五日,蘇聯部隊一度吃虧,一輛坦克車還被俘獲,刺激蘇聯意圖使用核武攻擊中國,企圖「一勞永逸」解決中國的挑戰。

成為文革轉捩點

一九六九年也是中國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高潮,珍寶島事件也成為了文革的轉捩點,事件後,北京考慮中美修好以制衡蘇聯的需要,周恩來以及幾位老帥復出,主責對美建交事宜,林彪集團則相形失勢,最終林彪出逃蘇聯,乘三叉戟機折「戟」沉沙於蒙古的溫都爾汗。

珍寶島事件,最終成為中國文化大革命、中美蘇三角關係的分水嶺,是歷史的偶然,也是人物性格決定的命運。核戰悲劇的邊緣,反而扭轉為有利中國的結果,導致時任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基辛格七一年秘密訪華,美國總統尼克遜七二年訪華,最終刺激中國的改革開放,寫下中國外交史上傳奇的篇章。

中蘇論戰來龍去脈

從斯大林逝世開始,中蘇就對評價斯大林功過意見分歧,赫魯曉夫上任後,就對斯大林全面清算,將部分斯大林清洗的人物平反,但毛澤東則認為斯大林「七分功勞,三分錯誤」,肯定斯大林領導衛國戰爭、建設經濟的成就,使中蘇關係埋下惡化的種子,一九六零年,赫魯曉夫也將所有在華專家撤走。一九六二年起,中共和蘇共就爆發了意識形態「十年論戰」,一九六三年,鄧小平帶領中國代表團,參加中蘇兩黨會談,期間發表《關於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總路線的建議》(簡稱《廿五條建議信》),批判「赫魯曉夫修正主義」,蘇共隨即以《給蘇聯各級黨組織和全體共產黨員的公開信》,加以反駁,大論戰揭開序幕,中蘇就共產主義意識形態、國際共運全面交鋒,中國更發表了二十萬字《九評蘇共》一系列「評蘇共中央的公開信」文章,批判蘇聯是「修正主義」、「假共產主義」、「分裂主義」。

珍寶島問題本來不是問題,據歷史學家沈志華考證,在一九年的中蘇邊境談判,赫魯曉夫本來已答應將包括珍寶島在內的四百多個島嶼以及六百平方公里的爭議水面劃歸中國。回到一九年二月,中蘇邊界談判開始,但毛澤東在談判第二階段依然大打「意識形態」牌,延續中蘇論戰的作風,說「簽約的前提是蘇聯原則上承認沙皇俄國倚仗不平等條約侵佔了的領土」,但在第三輪談判,在周恩來的主持下,同意按照國際慣例,以主航道中心劃界定,蘇聯同意將黑龍江、烏蘇里江中心線中國一側,四百多個島嶼以及六百平方公里的爭議水面,外加蘇聯控制的額爾古納河地段二百多百平方公里島嶼,一併歸還中國,蘇聯釋出了極大善意,但毛澤東卻不屑一顧。

沈志華認為「毛並不是真的想收回中國在沙俄時期失去的領土,而是有意激怒赫魯曉夫」,因為「只有如此,才能繼續把蘇聯作為意識形態鬥爭的靶子,才能保證他所設計的防修、反修政治大革命順利啟動」,因此,就在「中蘇邊界協定草案」送雙方高層審閱期間,毛澤東接見日本社會黨代表團的時候,大罵俄國百年前侵佔中國領土,又把外蒙古問題提上議事日程,因此蘇聯代表團本在北戴河休息,收到消息後就勃然大怒,直接回國,談判中斷,自始,珍寶島才變成懸而不決的問題,仍在蘇聯控制之下,成為五年後戰爭的濫觴。

中美蘇「三國演義」

誰在珍寶島開第一槍?今天仍是人言人殊,中蘇檔案各執一詞,難以判斷,但可以肯定的是,珍寶島之戰之前,雙方皆已於邊境陳兵,早作好的戰鬥的準備,在七里沁島等地邊防巡邏隊衝突不斷。而珍寶島的衝突也是為了四月召開的中共九大做好準備,加強毛的合法性,於是一九六九年三月份瀋陽軍區司令員陳錫聯在中央和毛澤東的示意下,發動自稱為「自衛反擊戰」的珍寶島之戰,本以為是「局部的邊界衝突」,結果卻險些變成全面大戰,但及後的衝突依然不斷,中國新疆方面也戰雲滿布,爆發了塔斯提事件、八岔島事件、鐵列克提事件多次衝突,都處於大規模武裝衝突邊緣,雙方陳兵百萬於邊境。

蘇聯自中蘇論戰起,就長期與中國鬥爭,因此國防部長格列奇科元帥等軍方人物都主張徹底解決中國威脅,以遠東地區的中程彈道導彈,實施「外科手術式核打擊」,也曾與美國聯繫,試探能否把中國核力量實施毀滅性打擊,但為尼克遜所拒,才將此議壓下,當時中國存亡,竟然只在美國總統一念之間。核戰一旦爆發,核武威力也將波及鄰國,如美國允蘇方之請,就變成第三次世界大戰。戰爭雖然幸而未發,但中國也號召「深挖洞、廣積糧」的全國性戰備運動,數千里邊疆守軍皆進入「一級戰備」,使文化大革命的局勢倍添混亂。

珍寶島事件意外的結果是促成中美和解、繼而建交,珍寶島事件蘇聯意圖用核攻擊之議,由尼克遜下令,洩漏予中共,使中共早作準備。根據史學家唐德剛的考證,珍寶島事件後,總理周恩來就策劃了「四老帥外交座談會」,將四位元帥(文革「二月逆流」後靠邊站)葉劍英、陳毅、聶榮臻和徐向前請出山,毛澤東就讓他們討論中國的外交路線如何走下去。

罕有地,毛澤東是真心需要傾聽他們的意見,要求討論「蘇修美帝,誰是我們最危險的敵人?戰爭是否真的到來?」暗示了和美國和解的空間,於是這一座談就由一九六九年六月七日開始,在中南海武成殿舉行,直到七月十日為止,共座談了六次,共十九小時,寫出「對戰爭形勢的初步估計」,發展出了「在毛主席指導下的革命外交的總路線」,及後又座談了多兩個月,達三月之久,最後由陳毅定稿,四位老帥一致認為要與美恢復邦交,成為日後尼克遜訪華、「上海公報」的源流。

四位老帥回朝扭轉文革

這是文化大革命的分水嶺,四位老帥回朝之後,代表中共軍政元老的勢力再度回到中央,過去完全依賴林彪威望壓服軍隊的文革局面就面臨扭轉,毛澤東因此起了對付林彪之心,為「五一七工程紀要」林立果刺殺毛澤東、一九七一年「九一三事件」林彪出逃的緣起。

珍寶島之戰,曾使中國在核陰影籠罩之下,接近三戰邊緣,然而尼克遜一念之差,與毛澤東、周恩來一念之差,使歷史轉軌,改變了中美蘇三國關係,迎來中美建交,同時也改變了文化大革命的激烈形勢。爾後林彪出逃更使文化大革命的邏輯瓦解,「永遠健康」林副主席忽然變成「反黨集團」,使毛澤東的偉大形象幻滅。珍寶島事件帶來的是三戰、核攻擊邊緣的反思,也帶來中國現代史的轉捩點,回首五十年前血淚,更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警惕治國之道要防止意識形態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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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珍寶島之戰,就没有美国时任国务卿基辛格秘密到北京访问、就不会促成总统尼克松1972年访问中国,讨论与中国共同对付苏联、就没有1979年中美建交的事件,使得中美苏鼎足三立的局面。因此珍寶島之戰的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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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2 22:59  资料 文集 短消息 
林彪第一號令引毛猜忌

黃宇翔
2019年4月21日 第33卷 15期 亚洲周刊:


林彪在沒有毛澤東指示下發出「第一號令」,激起毛澤東的強烈不滿。


珍寶島事件也是文化大革命的分水嶺,林彪與毛澤東此前關係極其密切,據歷史學家高華援引林彪秘書的回憶,林彪對毛澤東的命令本來惟命是從,更有「大事不干擾、小事不麻煩」、「毛主席劃圈我劃圈」之語,自己只居清要之位,深居簡出,部下「四大金剛」黃永勝、李作鵬、邱會作和吳法憲也很少會面,以避免毛的猜忌。但珍寶島事件卻意外地引發變化,最終使毛、林二人命運劇變,互相猜忌,終至林彪出逃,折「戟」沉沙於蒙古,而毛澤東的威望亦因此崩潰,毛的「偉大」、「光明」、「正確」形象出現動搖。

林彪雖然在廬山會議之後,就復出任國防部長、軍委副主席,一九六九年中共九大之後,更被欽定為接班人。但在珍寶島中蘇衝突期間,林彪擔心在這中蘇副外長談判期間,被蘇聯突襲,因此沒有等毛澤東指示,在蘇州的期間,向部下「四大金剛」之一的總參謀長黃永勝下達幾條緊急指示,而被「軍委辦事處」的閻仲川加上了「林副主席指示第一號令」的標題,調動全軍進入戰備狀態。第二天,林彪妻子葉群才以「電話紀錄傳閱件」報給毛澤東,因此激起毛澤東的強烈不滿。

林彪能在廬山會議快速冒升,本來這是因為他從來不參與實際行政操作、發號施令,高華就指出:「在此之前,他(林彪)連調動一個連的兵力都不硬做主,都要請示毛。」因此,毛、林二人的嫌隙就在中蘇衝突期間越演越烈,據中央警衛局黨委第一書記汪東興回憶,當時毛澤東把汪東興報給他的林彪「第一號令」燒掉,以示不滿。林彪也對「第一號令」事件極其後悔,消息傳回蘇州後,林彪就寫了兩幅字「悠悠萬事,唯此唯大,克己復禮」,一幅給自己,一幅給妻子葉群,但後悔改變不了疑心已起的局面,及後毛、林圍繞「國家主席」問題激烈爭執,最終引發「九一三事件」,林彪死於蒙古,林彪集團瓦解,文化大革命也步入最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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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2 23:01  资料 文集 短消息 
從珍寶島戰場到中蘇和解

章海陵
2019年4月21日 第33卷 15期 亚洲周刊:


據當年瀋陽軍區司令員陳錫聯回憶,珍寶島事件是自衛反擊戰,經黨中央批准。中蘇邊界戰爭緩和的真正轉捩點,是當年兩國總理周恩來與柯西金北京機場歷時三小時三十分的會談。昔日中蘇言歸於好的和解精神,成為今天中俄戰略伙伴關係的基石。


中國士兵與蘇聯士兵近身肉搏戰


今年二零一九是珍寶島事件五十週年。以今天眼光看,該事件只是幾場規模不大、歷時不長的中蘇邊界武裝衝突,似乎不值一提。可是,在當年這是震驚世界的大事,不僅改變了中國外交及內政走向,以中美蘇關係為主軸的世界格局也因而發生了巨變。一九六九年,中年以上一代人銘記於心!

在當年相當長一段時間,珍寶島事件「真相」為世人好奇。交戰的中蘇雙方彼此指控,尤其各自都聲稱正確有理、取得偉大勝利,而民眾對此不能不打上各種問號。作為「第三方」的西方學者魯賓遜、阿斯帕圖里安等人的專文介紹,反而彷彿具有了相當可信度。據他們稱,一九六九年三月二日早晨,珍寶島蘇軍哨所向上級報告了對面江岸的中方情況。中午前,近三十名中國「百姓」高呼口號,沿著結冰江面向島上行進。蘇方軍人乘兩輛裝甲運輸車、一輛卡車及一輛指揮車也向島上駛去,他們像平時那樣把自動步槍挎在胸前,手挽手地阻止中國人通過。站在第一排的中國人突然退到兩旁,第二排群眾迅速從大衣底下抽出手提機槍向蘇聯軍人開火,七人當場斃命。同時,埋伏在右側的近三百名中國軍人也開了火,將蘇軍打得暈頭轉向。迫擊砲、反坦克火箭筒和機槍子彈也從中國一側江岸上打了過來。蘇方援軍趕到,但沒法扭轉戰局,大敗而歸。據說中方帶走十九名俘虜,並加以殺害。中方軍人還帶走了蘇軍的武器裝備,事後進行展覽。

三月十五日,中蘇軍人在珍寶島上再度交戰,雙方都有備而來。中方說,蘇方於凌晨四點向島上開來多輛坦克,襲擊中國巡邏兵。蘇方說,中國軍人早在前晚就埋伏在島上。戰鬥在上午打響,中方江岸上的迫擊砲和大砲也吼叫起來。據說,中國這次投入兵力超過了一個團,約二千人。下午一點,蘇軍大砲形成猛烈的火網,向中方陣地猛轟。蘇軍共發動了三次反攻,最後終於迫使中國人撤回,持續九個多小時的戰鬥這才結束。蘇方損失約六十人;中方損失八百人,雙方數字都包括死者與傷者。三月十七日,中蘇軍隊第三次交火。

珍寶島戰爭究竟誰開第一槍?起因屬於偶發的擦槍走火,或是精心策劃、蓄謀已久?多年後,據當年瀋陽軍區司令員陳錫聯回憶,珍寶島事件是自衛反擊戰,實際上經過黨中央批准。當時,中央軍委專門在京西賓館開設房間,架設專線,由陳錫聯負責直接與前線聯繫,外交部副部長喬冠華負責掌握國際方面的情報,隨時向總理周恩來匯報,由周下最後決心。陳說,為了最初的戰鬥,中方準備了兩三個月,從三個軍抽調了三個偵察連,一個連二三百人,由有作戰經驗的參謀帶隊,進行專門訓練和配備。三月二日戰鬥結束後,「我們知道他們要來,就在江岔口大量埋設地雷。(三月十五日)他們首先從西邊過來一輛坦克,我們給炸了,他們不敢走了。從正面來了三十多人,砲火掩護。我們當時在島上也沒有什麼人,但砲火都準備好了。在這個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島上,集中了幾十輛汽車、坦克和裝甲車,我請示總理,現在是開砲的時候了,得到總理同意,我就讓開砲。打了有半個小時,珍寶島變成一片火海。他們沒有再增援部隊,但用砲向我們射擊,我們也用砲回敬他們,打了一會兒,那天的戰鬥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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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2 23:03  资料 文集 短消息 
扭轉局勢的葛羅米柯

章海陵
2019年4月21日 第33卷 15期


時任蘇聯外長葛羅米柯認為蘇聯在珍寶島問題上理虧,推動中蘇和解。


時任蘇聯外長葛羅米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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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中蘇邊界戰爭,有一個人為穩定局勢,客觀上為起到積極作用,歷史不會忘記他。這人就是時任蘇聯外交部長的葛羅米柯。他是資深外交家,西方給他起外號叫「不先生」,因為他的金句是,外交家在討論國際政治事務時堅持說不,才能給自己帶來安全。當中蘇爆發珍寶島衝突時,葛羅米柯對克宮高層也說了「不」。

葛羅米柯很受蘇共總書記勃列日涅夫倚重,二人經常進行平等交談。珍寶島戰爭開始後,莫斯科駐北京大使館受到示威群眾包圍。葛羅米柯憂心忡忡跟勃列日涅夫會面,一吐骨鯁在喉的意見。「現在蘇聯的目標是同美國全面競爭,美國是蘇聯的敵人,而中國不是,雖然中國與蘇聯的關係不斷惡化,但是,蘇聯不可能在一個時期內有兩個主要敵人。」

最主要的,葛羅米柯認為,蘇聯在珍寶島問題上是理虧的。按國際通行法律,兩國的界河以主航道中心線為準,島嶼屬於靠近河岸的國家。但一八六一年的《北京條約》卻不平等地規定,整條界河都屬俄國內河,中國只擁有河岸。葛羅米柯說,新中國成立後,廢除了歷史上所有不平等條約,當時蘇聯政府是支持和認可的,「現在我們又以一八六一年的《北京條約》作依據,這是理虧的,這一點使我們在談判中處於非常被動的地位」。他還說,中蘇之間的矛盾不是根本性矛盾,中國不是蘇聯走向世界的阻力,因為中國現在還沒這個能力,兩國矛盾的起源是誰是馬克思主義者、誰是修正主義者的爭論,關鍵是中國想從蘇聯的控制下獨立出來,像中國這樣的大國是不可能長期受制於蘇聯的。

葛羅米柯表示,蘇聯在珍寶島問題上與中國發生衝突很不值得,兩國在沒有衝突之前,還有希望通過談判解決問題,一旦發生流血事件,兩國人民的感情受到了傷害,問題的性質就會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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