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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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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9 11:1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黑暗领域》(5)

二零零七年六月二十一日星期四;牛顿,威姆斯

珍妮普伦蒂斯从蔬菜架上拖出一包马铃薯,着手去为它们削皮,她的身体向前倾向水槽,她的背转向她的女儿。米莎的问题在她们之间还是悬而未决,提醒两人从一开始对她的父亲的失踪已形成了一道障碍。米莎又再尝试。〝我说。。。〞

〝我听得很清楚。和我的听觉完全没有关系,〞珍妮说。我的回答是,我简直没有一点头绪。我怎知道到哪里去找那个自私的破坏罢工的傢伙?我们过去二十二年没有他日子也过得很好。完全沒有理由去找他。〞

〝嗯,现在有了找他的理由了。〞米莎瞪着她母亲圆浑的肩膀。穿过厨房的小窗透进来的微光,落在她没染的头发上,更加突出了它的灰白。她不过五十岁而已,但她似乎超越中年,直接进入脆弱、伛偻的小老太婆的阶段。她好像知道这一天迟早会降临她身上,因此把自己装得可怜兮兮。

〝他是不会帮的,〞珍妮以嘲讽的语气说。〝当他不管我们一走了之,我就已经对他不存希望了。〝他总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可能是这样的人。但为了陆克着想,我还是必须试一试。〞米莎说。〝他寄钱过来的信封上从来没有回邮的地址?〞

珍妮把一粒削好皮的马铃薯切成两半,丢进一个盛满盐水的平底锅。〝没有。他根本懒得写封短信夹在信封里。只是一些肮脏的钞票,如此而已。〞

〝和他一起走的那些人呢?〞

珍妮给予米莎快速的轻蔑一瞥。〝他们怎样了?他们从来没在这里露过面。〞

〝但他们之中应该还有一些人的家人在这里或在威姆斯东区。好像他们的兄弟、表兄弟之类。他们可能会知道关於父亲的情形。〞

珍妮断然地摇摇头。〝自从他出走后,我从没听人谈起他。连一点耳语,无论好的或坏的,都没有。和他一起走的人也不是他的朋友。唯一的理由是他想乘顺风车,他没有钱自己朝南走。他只好利用他们,正如他利用我们一样,然后他就能远走高飞,一走了之,到他想去的地方。〞她把另一粒马铃薯丢进平底锅,没有什么诚意地说,〝你留不留下来吃晚餐?〞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做,〞米莎说,对她母亲不重视她的请求感到不耐烦。〝应该还有一些人和他有联络吧。他曾经和谁讲过他的计划呢?〞

珍妮起身把平底锅放在老式的煤气炉上。米莎和约翰每次星期天来吃晚餐,都会建议替她换掉这个陈旧不堪的煤气炉,珍妮总是露出不高兴的样子,三番两次拒绝他们的好意。〝你在这方面也没什么运气。〞拥挤的厨房里有一张小桌子,两侧各有一张椅子,她选了其中的一张椅子坐下。〝他只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安迪卡尔。他一度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共产党人。我告诉你,到了一九八四年,已经没有那么多人还继续让红旗飘扬,安迪是其中一个。他早在罢工之前已经是一个工会干部。他和你的父亲从学校起就是最好的朋友。〞她的脸软化了一会儿,米莎几乎立刻认岀年轻时的她的样子。〝他们常常策划干些什么事,这两个人。〞

〝那么,哪里可以找到这个安迪卡尔?〞米莎坐下来面对着她的母亲,她本想离开的心意暂时取消了。

她母亲的脸扭曲成一个苦笑。〝可怜的家伙。如果你能找到安迪,你将是一个杰出的侦探。〞她倾身过去拍拍米莎的手。〝他也是你父亲的另一个牺牲者。〞

〝怎讲?〞

〝安迪崇拜你的父亲。他认为太阳从他后面发出光芒。可怜的安迪。罢工给予他很大的压力。他相信罢工,他相信斗爭。但看到他的人生经历的困苦,他心碎了。他濒临发疯的边缘,当地的管理人员,早在你父亲离开之前,就把他给逼出病来了。这之后没有人见过他。他在中途就不见踪影,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去。〞她做出一个长长的厌倦的嘆息。〝他从北方的一处地方寄一张明信片给你的父亲。但当然,他那时已经叛离罢工,因此他没收到它。不久之后,安迪回来了,他留下一张字条给他的妹妹,说他已经受不了了。自杀了之,可怜的家伙。〞

〝这又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米莎要求知道。

〝我一直以为他叛离罢工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珍妮的表情从虔诚逐渐变为自以为是。〝这就是逼疯安迪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米莎感到厌恶,走开。

〝我不是这里唯一一个同样这么想的人。如果你父亲有向谁倾诉,这人很可能就是安迪。这是让那个脆弱的家伙无法承受的负担。当他悉知他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他坚守的信念时,他了结了自己的生命。〞讲完这个戏剧性的说明,珍妮站起来,从蔬菜架上提出一包胡萝卜。明显地,她竭尽全力把子弹集中在麦克普伦蒂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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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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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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