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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鹰 (浪里白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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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5 08:02  资料 主页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尤丝妮

“妈,我不想读书了。”尤丝妮一踏进家门,劈头就这么说。

    “尤丝妮,你又受了什么委屈啦?”妈妈关切的问。

    尤丝妮抿住嘴,不说话,可眼里却闪着泪花。

    “是不是同学欺负你?”

    “被老师骂了?”

    “测验不及格?”

    尤丝妮一个劲的摇头。

    妈妈问得火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说:“尤丝妮,你再不说,妈妈可要生气了。”

    “我生气妈妈你!”尤丝妮咬着嘴唇说。

    妈妈可懵了,她左思右想,想不出自己到底什么地方惹尤丝妮生气。今天早上,她还弄了尤丝妮喜欢吃的煎面包,让她高高兴兴的上学。

    “你为什么生气我?”

    “因为你,把我生得这么矮,同学们笑我是侏儒,连校车司机都笑我!”尤丝妮一口气说完,哭着跑回房里去。

    尤丝妮的这番话,像一把把利剑剜着她的心。当年,她怀着尤丝妮的时候,丈夫在粉刷建筑物外墙时摔下来,压坏了脊椎骨。她想打掉尤丝妮却不成功,她就带着这个缺陷来到人间。

    尤丝妮降生时,只比老鼠大一点儿,养在氧气罩里,她看了也辛酸。尤丝妮奇迹般活了下来,个儿却比岁月长得慢,对女儿这个生理上的缺陷,她始终觉得很歉疚。

    她四处向人打听,关于增高的秘诀,从一个长者那边得到药方,连续给尤丝妮服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药,高度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赠胖了一点。尤丝妮更伤心了,整整闹了三天的情绪。

    后来又看到有种增高器的,是日本产品,保证一个月内见效。她剪下广告连同四十九块九毛的现款放入信封寄去,很快就收到增高器,原来是一个脚垫,有两寸高。

    尤丝妮对这种增高器并没有兴趣,试穿了一天就嚷着脚痛。妈妈没办法,只好带她去给专科医生检查。专家对她说:“要增高必须动手术,定期吃药,配合物理治疗。”

    尤丝妮有一丝希望了。

    但治疗费用对一个工厂女工的妈妈来说,却是一个天文数字。她把所有的储蓄加上首饰计算一下,还不够支付四分之一的医药费。妈妈为此犯了愁,吃不下、睡不着,明显地消瘦了。

    她咬咬牙,白天在工厂做工,晚上去兼职,连周末和公共假期也不例外。母女俩见面的机会少了,有时一连几天都没聊过一句话。

    这天,妈妈例外地早回,还带来一名房屋经纪。等经纪走了以后,尤丝妮问妈妈:“你是不是要卖掉屋子?”

    “是的,尤丝妮,我决定卖掉屋子,让你接受医疗。”妈妈的语气很平静。

    “不,妈妈,你不要卖屋子。”尤丝妮搂着妈妈的脖子说。

    “我没有办法筹医药费。”

    “我想通了,矮就矮吧,人家要笑就让人家去笑好了,我不觉得矮是一种羞耻。”

    妈妈笑了,真诚的泪水洒在尤丝妮的脸上。尤丝妮伏在妈妈的怀里悄悄地流泪,她不想让妈妈知道,其实她是很想增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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