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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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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9-29 14:28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有话想要对你讲

                            有话想要对你讲

“……秋天月照纱窗,双人相好有所望,有话想要对你讲,不知通也不通……”

舞台上响起李临秋写的这首闽南歌谣“四季红”,娓娓如诉的歌声,从春天唱到秋天,舞台下内敛的本地观众,情感暗流涌动,终于觅着了缺口,开始击掌配合歌曲的节拍,节奏明快的掌声很快响彻小剧院,台上台下火花碰撞,瞬间燃出澎湃的热情!

没有缤纷的舞台,没有炫丽的华服,没有“天王天后”助阵,乐队也相当精简,灯光投射的布景还由于设置而小有瑕疵……但, 8月11日晚间一个多小时里,那场在南洋艺术学院音乐礼堂的演出,却情思依依,牵动人心!
演出结束了,我与许多人一样走向前,在舞台前沿与蹲下身子的音乐会节目总监周炯训先生握手道贺!我对这位阔别多年的小学同学说:“祝贺!方言节目也可以撑起一场高雅的演出!”然后,有更多双手伸出来,紧握,四周响着“很棒!”“精彩!”“感动!”

新加坡城市合唱团呈献的《安平与茉莉》音乐剧,是许多年来,本地观众第一次在舞台上集中的欣赏到台湾闽南歌谣,除了民谣“桃花香”、“买菜歌”、“六月茉莉”等,还有原创歌曲“安平随想曲”、“阿爸的心肝宝贝”、“雨夜花”等,还包括闽南歌曲改编的弦乐三重奏“爱拼才会赢”、“苦恋歌”,钢琴独奏“家后”等等……
尤其是担任演出串场叙述的说书人——语言工作者林福来,在华语开场白之后,巧妙地过渡到闽南语,带领观众进入台湾的场景。他诙谐逗趣的穿针引线,引导着音乐剧剧情的推演,转折。那一口纯正流利的福建话,充满喜感的肢体语言,更不时挑逗起阵阵笑声。我坐在观众席,听着几乎飘逝的,却又无比亲昵熟稔的福建话,油然而生舒畅,惬意,就觉得——爽!其间还不禁走神,联想到梁文福的创作歌曲《麻雀衔竹枝》,就因歌词中的几句方言,被禁播了23年后,直到最近才松绑!

城市合唱团成立于1986年,由周炯训及一群音乐爱好者发起,团员多是在职人士。为了观摩交流,提高水平,二十余年来举办过多场音乐会,演唱过中国民歌、西洋古典歌曲、神曲、本地创作艺术歌曲等。
谈起为什么会有这场别开生面的创意筹划,作为合唱团发起人及指挥的他说: “你知道我是福建人。福建歌谣像‘雨夜花’啦,‘六月茉莉’啦,从小就在心里。后来少听见了,但到了卡拉OK还是会唱。台湾歌谣的旋律优美,总会带点淡淡哀愁。我一直认为,方言歌曲并不粗俗。既然城市合唱团的演出力求突破,那我们就要使闽南歌谣也走入高雅的殿堂。”
他说,一开始其实只想集合闽南歌曲,让表演者当个别节目排演。后来从“安平随想曲”和“六月茉莉”获得灵感,觉得可以把集合的歌谣重新编排,以一个漂泊奋斗的叙事,用音乐剧演绎人生的悲欢离合。于是《安平与茉莉》构想出炉了!

他不无自豪的说:“你看得出,无论是改编成弦乐三重奏或钢琴独奏,或者以独唱及合唱的形式呈现,我们都为福建歌谣做了艺术提升。有朋友问我,你们花多少时间才能排练得这么好?其实,由于事先我已跟东马过来的歌唱家、钢琴家、舞蹈者取得共识,也跟本地的提琴家讨论过乐曲的分配;在演出前我们只有两次彩排,时间不算充裕,但大家就是有一个信念,让到场的观众看场好戏。”
他们做到了!歌谣式的曲调、爵士乐的弹奏、巴洛克时代的弦乐合奏、男女混声合唱、轻柔的独唱、优美的舞姿……都溶成一场丰盛的音乐飨宴。

料想也有观众如我,除了陶醉在优美的歌舞中,尤其被那方言歌词,方言叙述打动。一缕微熹洒落在心里那个阴潮经年的角落,唤醒了多少掩埋在岁月荒径里的记忆。那些在简陋饭桌旁,那些在炎热的田间地头,那些在乡野小路上,质朴率真的的话语与呼喊,那许许多多与当时蓝天绿地交融无间的各种方言词汇,粗俗、高雅、直白、婉约、拙朴、秀气……涌动着勃勃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宛如当年那一大群小伙伴,突地出现门外,“砰砰乓乓”地敲叩着、摇撼着我的心扉……

我想起本地剧团十指帮的钟达成先生,他的独角戏《根》,在第13届“生活!戏剧奖”中荣获两个奖项。巧的是,在“根”剧中,超过一半的语言,是以粤语(广东话)呈现,描述了作者到祖籍地寻根的经历。钟的一段话很有意思,他说:“我是台山人,到乡下看到四面都是山,我的全身毛孔都感到舒畅。我跟我父亲一样,对山特别有感情,一看见山便整个人‘疯’掉了!”

梁文福在最近一篇文章里写道:2013年8月1日傍晚,新加坡三大中文电台破天荒同时播出一首禁播了23年的歌(指《麻雀衔竹枝》)。有广播员说,那一刻有想要流泪的感觉。

方言以及方言歌谣,是梁文福的“最初的温度”?是矗立在一些人心中的、轮廓始终泯灭不去的那座山?还是《安平与茉莉》中的“有话想要对你讲”?!

离开剧院,时间虽然不早了,我一人混杂在四周的人潮里,还是走得很慢。


本篇删节稿刊载于28-9-2013早报《艺苑》,篇名《福建歌的艺术提升》

[ 本帖最后由 辛羽 于 2013-10-4 21:40 编辑 ]


图片附件: [江中耀摄影] 1-说书人.jpg (2013-9-29 14:28, 94.3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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