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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鹰 (浪里白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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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27 21:16  资料 主页 个人空间 短消息 
皱纹

额上的皱纹忽然多了、深了。不是从未发现,每次照镜,总是匆匆忙忙,很少细心的观察自己的尊容。其实,这是上帝给我的特征,绝对不会跟另外一个人雷同。我从不欣赏自己的脸谱,也不排斥它,好看与不好看,全凭旁人的慧眼鉴定。
    初认识一个朋友,他给我的评价是:你的脸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问何故,答曰:因为你脸上的皱纹多而深,很像那些做粗工的。他的话使我想起一位文友所说的:你的样子像个建筑工人,一点都没有文人的气质。

    我赶紧照镜,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才惊讶皱纹竟然这么多、这么深,凹凹洞洞也多,这样的一张脸孔,只有岁月这个雕刻家才能雕刻得出来。它不是什么精品或珍品,像普天下的人一样,只是一张象征我的人格和精神状态的人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些皱纹呢?翻出以前的黑白照,这个人正当青春焕发、风华正茂的时候啊,满腔的热血,浑身使不完的劲。你瞧,他在建筑工地里挥汗如雨,在船舱里挨更抵夜,在车间里和轰鸣的机器竞快。他有一头乌黑的发,一双渴求智慧和真理的眼珠。他把自己的生命完全奉献给自己的追求,虽然有挫折,却不让年轻的心背上忧伤的十字架……

    周围的人都甜蜜在爱河里,忘记白天里仍有冷太阳。他没有爱河,没有甜蜜的向往。他在黑暗的泥地上趔趄而行,只为了寻找北斗星;然而,天空灰蒙蒙的,他摔了无数次的跤。

    也许,第一条皱纹,就这么样悄悄地爬上他的脸吧。可是,他并不觉察,仍然怀着那残缺的梦,在泥泞上一颠一步地走着。他唱着歌,以歌声来驱除周围的黑暗。

    这时的他,需要的不是甜蜜的爱情,而是指引方向的明灯,但他找不到,只好往书堆里钻,也许从那些重重叠叠的方块字里,能找到闪光的思想。他如饥似渴地读着,恨不得一夜间就把全世界的书都读完。白天去工作,心里记挂的仍是那些书。放工回来,他就把自己锁在斗室里,忘了日月星辰,一个劲地读。每逢周末周日,他也不出门,宁愿与书为伍。读呀读呀,第二条第三条皱纹,又静悄悄地爬上他的脸,但他仍不觉察。

    就这样,我拿起了笔,把心里的话倾泻在稿纸上。我的生活极其简单,上班、下班、读书、写作。说上班,是文雅的说法,其实是在码头卖力气。别看我个儿瘦弱,什么苦都难不倒我。码头工作没有规律性,有一工没一工,工作来时三天三夜也是这么拼,站着也会睡觉。白天的船舱闷热得要命,那汗水仿佛流不尽,工作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晚上又冷得半死,机器声又吵,苦力们虽然轮流睡觉,但我怎样都睡不着,就利用一小段睡眠的时间写东西,你说怪不怪?

    在轮船上挨了一段日晒雨淋风吹的日子,我肯定脸上的皱纹加深了,一条条如刀刻下的。后来离开码头,到岸上讨生活,进入一间纺织厂当机器维修工。年纪不算很大,但浑身黑溜溜的,加上脸上七纵八横的皱纹,看来好象老气横秋。工友们都不太爱跟我接近,开始我并不明白,后来一个工友告诉我:“你太严肃了,不苟言笑。”

    我放松了脸肌,逢人就露个笑脸。糟了!工友们更怕,尤其是女工,见到我好象见到鬼。那位好心的工友又来告诉我:“你笑的时候满脸横肉,又像……色狼。”

    岂有此理,笑也给人骂,不笑也给人骂,算了,我还是保持本色,严肃没什么不好。

    母亲说:“你年纪不小了,该找个对象啦。”

    我这张脸,谁喜欢?

    可母亲到处托人介绍对象。我也到相馆去拍了个人的专辑。当然,脸上的坑坑洞洞补平了,左看右看也还像个人。

    于是,到了“相亲”的那晚,这个人就很勇敢的赴约了。他是个写小说的,很想亲身体验一下相亲的滋味。那个女孩年纪也不算小,至少不会比他小,也是在工厂做工的。介绍人完成任务之后就走了,他和她走进公园。

    两人各自谈了工作的情况。那女的忽然问:“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大约六百多块。”

    “哗!比我还少,我一个月最少都有一千块。”

    他心里很不舒服,找机会反击:“你平时有什么消遣?”

    “听歌啦,看戏啦,看书啦,Shopping啦。”

    “你也喜欢看书?看什么书?”

    “琼瑶、严沁,都是爱情小说罗。”

    “有没有看过鲁迅和巴金的书?”

    “他们是不是爱情小说家?”

    谈话就到此结束。

    介绍人打电话来说对不起,因为女孩嫌我的手很粗,皮肤很黑,脸相很丑,最重要的,是因为我赚的比她少。

    以后又相了几次亲,都没有结果。

    真是烦死了。我又一头钻进故纸堆里,啃着那些金光闪闪的砖头,它们好象变成了牛油面包,啃得我美滋滋的,心里乐开了花。有时一啃就啃到三更半夜。第二天当然是带着一双红眼上班,人家都敬而远之,生怕染上红眼症;我只得一笑置之。

    晃眼已是三十挂零的人了。十三而立,我依然王老五,可惜并非钻石一族,没地方炫耀。眼看当年一齐闯荡湖海的友朋,一个个升级当爸当妈,我竟然清心一如天风。友问:谈恋爱否?答曰:不急。

    真的是不急,急的是,还有一山的书还没读,还有多少人间疾苦急待倾诉啊!我排除了一切干扰,每夜每夜伏案灯下,顾不了病痛和睡眠,咬紧牙根的写。莫说皱纹,竟连头发也去了半壁江山,成个黑白人了。

    没有时间照镜子吧,我长成什么样,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一辈子与它相伴,它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管不着它。好心人介绍我洗脸美容品,说可变成再世潘安。我笑得眼泪都跑出来了。

    有人找我演一个“咖哩啡”(临时演员),说我适合演三轮车夫。不伤感,却有点无奈,文人?三轮车夫?这世界真令人啼笑皆非呀。

    后来,我终于和一个心仪的女子结婚了。我说我丑,她说我不丑,因为我有一颗美心。还说,洒脱。感谢她。

    后来,带了幼子上街,人家问:那是你孙子吗?我不气,很洒脱的走。潇洒走一回,不错,尽管脸上的皱纹比月球表面还多,我活得自在,自自在在,因为,我的皱纹比青春还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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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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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28 00:11  资料 主页 个人空间 短消息  QQ
放松心情,笑口常开可转移别人对皱纹的注意力 ……




林深喜见寺,岸静惜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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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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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28 04:52  资料 主页 个人空间 短消息  QQ
同病相怜

完全不必沮丧,老哥我的皱纹,可能已如犁仗犁开的垄沟了,最让人闹心的是,我40岁时,学生就说我的头发是:“地方支援中央”,现在早就“热闹的马路不长草“了!每天还兴致勃勃,不知老之将至!
但愿我的皱纹和三轮车夫的皱纹一样深,头发和他们一样多!




芳苑绿汀 春日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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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鹰 (浪里白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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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28 06:22  资料 主页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哈哈!好说好说,我不在意,皱纹正代表成熟和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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