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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转贴] 向方修先生致敬 [打印本页]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5 12:28     标题: 向方修先生致敬

“新马文史家第一人” 方修以88高龄辞世
(2010-03-05)  ● 张曦娜 报道

    新加坡先驱作家及文史研究专家方修昨天上午10时29分在陈笃生医院病逝,终年88岁。

    和方修来往密切的作家陈川波说,方修是在2月16日因肺积水,呼吸困难入院,前后住院近3个星期。方修近年来身体已十分虚弱,身体不能自然制造红血球,多次进出医院,同时由于行动不便,近年来都深居简出。

    陈川波说,方修刚于2月9日度过88岁生日,2月7日新加坡热带文学艺术俱乐部30余名文友上门为他祝寿,但当时方修健康情况已经很不好,由于脊椎疼痛,大约一小时的生日会一直都不能起床,只能躺在床上吹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但意识还十分清楚。

    方修一生对新马华文文学史做出重大贡献,在新马华文文坛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为马华文学史的拓荒与奠基者,其作品对新马文坛的影响非常深远,被称为“新马文史家第一人”。2008年方修获南洋理工大学孔子学院基金会颁发首届“南洋华文文学奖”。

    方修生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南洋华文文学奖2008”颁奖礼上。去年11月14日,配合方修获颁首届“南洋华文文学奖”,文学奖筹委会将方修多年来所撰写的文学评论、随笔、诗词、书评等精选结集出版成上下两册《方修选集》,在国家图书馆举行发布会,方修因为健康状况并未出席。

    陈川波说:“方修先生的去世是文坛的重大损失,对我们这些文友来说,是失去了一位良师益友。方修先生文学造诣很深,不论是古典文学或是中国新文学他都了如指掌,新马华文文学更不在话下,过去我们一有疑问向方修请教,一定能找到答案。”

    画家林祥雄说,看到方修近年来身体状况日渐萎缩,心里很不好受;而方修辞世后尚留下未完成的《战后新马文学大系》之散文一集及理论与批评一集,想起来略有遗憾。

    方修一生热心文学,他荣获“南洋华文文学奖”后,立刻将4万元奖金捐出作为文学基金。陈川波透露,目前这个由方修发起的文学基金已筹得近18万元,并将在今年内正式成立以方修命名的文学奖,纪念方修对新马华文文学的贡献。

    方修自六十年代末开始整理战前马华文学,编辑了一系列马华文学选集,并出版了一套十本的马华新文学大系。这套大系的出版意义十分重大,它收集了自1919年至1941年间马华各文体的文学作品 ,其中包括:理论一集、二集,小说一集、二集,散文集、诗集、戏剧集,剧运特辑一集、二集及史料集。至今,涉及论析马华华文文学发展的篇章,多数取材自方修的《马华新文学大系》。这套大系具有重要的历史文献价值和参考作用,在东南亚甚至世界华文文学研究史上都享有重要地位。

    方修的其他重要作品还包括《新马华文新文学六十年》(上下册)、《马华新文学简史 》与《战后马华文学史初稿》。此外方修也从事散文、杂文和诗词创作。

    任职星洲日报多年

    方修原名吴之光,1922年2月9日出生于中国。1938年随母亲南来吉隆坡与父亲团聚。他于1951年开始担任新加坡《星洲日报》编辑,主持《星洲周刊》杂志编务,兼编《妇女园地》《儿童园地》《社会服务》;1956年调编《南洋新闻》,并先后兼编《文艺》《星期小说》《青年知识》《文化》等副刊,一直到1978年底从《星洲日报》退休为止。方修也担任过新加坡大学中文系兼职讲师,负责“马华新文学”、“中国新文学”、“鲁迅研究”等学科的教学。

    方修与妻子郭淑云育有二子二女,治丧处是432 Balestier Road, Public Mansion,订于3月8日(星期一)10时举殡至万礼火化场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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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5 12:29     标题: 回复 #1 承璋 的帖子

深切哀悼,向文艺界老前辈方修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作者: 李阵风    时间: 2010-3-5 12:38

笔者与方修先生有数面之缘,非常敬佩他的治学态度,一丝不苟的精神,值得我们后辈学习。
向方修先生致哀。
作者: 湖畔狂书生    时间: 2010-3-5 12:49

方修先生对新马华文文学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他的逝世是新马华文文学的损失,让我们以最诚挚的心祝福他老人家一路走好,并致以万二分的哀悼。
作者: 寒风    时间: 2010-3-5 12:55

向文艺界老前辈方修先生致敬!愿他老人家的遗愿能早日实现。
作者: 韩山元    时间: 2010-3-5 13:43     标题: 吴老,走好!

吴之光先生(方修)走完88年的人生历程,现在终于可以安息。

吴老的功绩与日月同辉!

向吴老致以崇高敬礼!

向吴老的逝世表示深切哀悼!

吴老,一路走好!
作者: 叶明    时间: 2010-3-5 14:18

共同哀悼!向本地文艺界老前辈致敬!方修先生一路走好。
作者: suanjuan    时间: 2010-3-5 14:34

我因老大而认识吴老,又因在《八方》工作时出版《潮籍作家选》而与吴老有频繁的接触,
大学时选马华文学开始读吴老的著作。吴老治学严谨,提携后进,做事一丝不苟,我们敬重他,
谨向吴老致以崇高敬意和深切哀悼。
作者: 韩山元    时间: 2010-3-5 14:42     标题: 方修与文化奖

朋友问:方修对新加坡文化事业贡献如此巨大,为何他没得文化奖?
据我所知,大约在十多年前已有人推荐,给方修先生颁发文化奖,但遭到文化奖委员会一名精通华文的委员(也是作家)反对,其他委员对华文文艺界不了解,就这样推荐不被接受。
后来,再有人提议给方修先生颁发文化奖,方修自己不肯接受提名。我想,方修先生考虑的是:既然已经被拒绝了,何必再去敲这个门?他并不在乎得不得文化奖。

后来我在一篇文章中说:方修没得文化奖,不是方修先生的损失,而是文化奖的损失。
方修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文化高山,有人看不到这座山,山还是存在的,而且不会因此而变矮。
作者: 日落冬    时间: 2010-3-5 17:13

向文艺界老前辈方修先生致敬!

他对文学的执着,会一直鼓舞着我们,鞭策着我们。
作者: 陈来华    时间: 2010-3-5 18:20

方修先生的一生都献给了新马华文文学,虽然有人从中作梗,但他的光辉和形象是无法抹杀的,相比之下,那些阻碍方修先生得文化奖的人是多么的渺小。

向方修先生致敬并致哀。
作者: 丁云    时间: 2010-3-5 18:20

愿方修先生安息。
唯一的遗憾是甄供先生写的《方修传》尚未出版!方修就走了!
作者: 秋海棠    时间: 2010-3-5 18:26

向方修老先生致敬,您的榜样是我们学习的对象!
愿您一路走好。
作者: 池桢    时间: 2010-3-5 20:52

向前辈致敬,天国更清净。
作者: 邹璐    时间: 2010-3-5 21:45

心有悲伤,举笔沉重,方修先生安息。
作者: 韩山元    时间: 2010-3-5 23:01     标题: 很有特点的灵堂

傍晚去吴老的灵堂吊丧,瞻仰吴老遗容。

这场丧礼办得很有特色,与吴老生前的性格、身份、贡献十分协调,没有烧香,没有焚烧金银纸,更没有和尚或道士来做法事,这确实是一个无神论者的丧礼。

灵堂左右是对联,灵堂内还有一些朋友写的挽词,正面是吴老一张在思考的照片,还整齐地陈列吴老的著作,这确实是一位作家学者的灵堂。

他是怎么样的人,就给他办怎么样的丧礼。这样,往生的人九泉有知,也会欣慰。

[ 本帖最后由 韩山元 于 2010-3-5 23:04 编辑 ]
作者: 夜雪    时间: 2010-3-6 00:22

我并不认识方修先生,但听过他的名字,在早报上读到有关他逝世的报道,又读到挽词。
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作者: 林中雁    时间: 2010-3-6 00:39

跟方修先生不是很熟悉,只在公开的讲座上见到他老人家的风采,很折服他的精神。

我们这个社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像方修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是真正的新加坡“国宝”,但却被有意的“冷藏”,反而是那些被报纸吹嘘出来的所谓“国宝”,占据了舞台……

让我们向方修先生致敬!
作者: 李海鹰    时间: 2010-3-6 00:47

我买过方修先生主编的《马华新文学大系》,心想,这个浩大的工程是如何完成的?
这是中国以外出版的文学大系,很有价值。

方修先生为我们留下很多文学遗产,我们应该好好的珍惜。

向方修先生致敬!
作者: 夜夜思君    时间: 2010-3-6 00:56

向方修先生致敬!向我们的文化战士致敬!
作者: 林锐彬    时间: 2010-3-6 10:33

向吴老致敬
之山仰止   光环豈浮云能蔽
方寸澄明   修史令朴玉可珍

作者: 华英    时间: 2010-3-6 13:47     标题: 哀悼方修老先生

新加坡华文文学界又少了一颗星星,为方修老前辈的逝世感到哀伤并为他对新马华文学所作出的贡献致以万分的敬意。
作者: 火雷红    时间: 2010-3-6 15:37

刚接触文艺时,在七十年代,每年岁末都不会错过在《星洲日报》方修先生以观止为笔名所写的一年间文艺界动态的报导文字。我是这样子开始认识方修先生的。

后期收藏了他的许多著作,包括了《文艺界五年》、《文艺杂谈》、《文艺杂论二集》、《文艺界又五年》和《马华新文学及其历史轮廓》。。。。。。等书。

闻方修先生逝世的消息,深感沉痛和惋惜。谨在此向方修前辈致最高的敬意!
作者: 日落冬    时间: 2010-3-7 09:49

今晚八时在治丧处开追悼会,欢迎参加.
作者: 弯弯的月亮    时间: 2010-3-7 10:49

虽然不认识方修先生,但也听过他的大名,在图书馆看过他的一些著作,很是敬佩。
在此,向他老人家致哀,愿他一路走好。
作者: 路丁    时间: 2010-3-7 11:18

方修先生是新马华文文学的先驱者,开拓者。

让我们以最崇敬的心情,向他老人家致敬!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7 23:51     标题: 挽词

文友们为方修先生登的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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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叶明    时间: 2010-3-8 09:46     标题: 回复 #24 日落冬 的帖子

谢谢您的通知。昨晚我在附近参加另一个活动,中间特别抽空来出席了方休先生的追悼会。以表晚辈的敬意。
作者: 叶明    时间: 2010-3-8 09:49     标题: 追悼会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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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叶明    时间: 2010-3-8 09:51     标题: 新马文学界人士及生前好友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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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叶明    时间: 2010-3-8 09:52     标题: 庄严肃穆的方修先生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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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丛卉    时间: 2010-3-8 23:28     标题: 回复 #31 叶明 的帖子

悲哀。

他走了

却将毕生的心血

完全留下。

方修先生,安息。。。。。。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05     标题: 记方老后八年著述与未了心愿

记方老后八年著述与未了心愿(2010年3月9日)
● 长河

    我们敬爱的文艺界前辈方修逝世了。

  方修先生一生为文艺工作奔走张罗,殚思竭虑,笔耕不辍,著述等身。2002年2月12日不幸摔伤,腿骨破裂致不能站立,右腕折断致不能书写。八年来,他一边与病残抗争,一边仍不忘为文艺事业献策献力;2008年底,还将他荣获首届“南洋华文文学奖”的奖金4万元,悉数捐出充任奖励文学创作基金;2009年又为编辑《方修选集》而忙碌。刚步入2010年,方老病情进一步恶化,终于3月4日辞世。方老可谓为文艺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方老有生的最后八年,他一直关心文坛状况,关注朋友动态,并为此克服断腕之苦,练习以左手写字,或口述腹稿录音,让我整理成篇,先后完成了《读〈热带学报〉清样》、《读〈热带学报〉贺李过》、《寄热带文学艺术俱乐部春节聚会出席者》、《赠林晨先生暨同一时段剧场同人》、《我会成立十周年感言》等诗作。他也抒情立言,由我根据录音整理成文,如《忆刘抗先生》、《关于幽默、闲适文风问题》、《〈重楼诗补〉跋》、《〈红楼简说〉再版后记》、《谈〈连士升传〉二三事》等。2008年,他为《新马华文新文学六十年·下册》的一些章节进行口述录音,2009年为出版南洋华文文学奖得主作品,《方修选集上下册》,翻书选文,分类集辑。从上所述,大略可领略到方老从事文学工作的坚韧精神与赤诚热心。我是在方老的感召下,跟随其后,尽自己的一点绵力,作一点有关文学的工作。他对我有厚望,我却才疏学浅,以不能给他多点帮助而愧怍。

  方修还有未了的愿望,有的在进行中,有的中途搁置,有的尚无头绪。我自己也为其他文债杂务而疲于奔命。我想,给我时间,我将会为实现方老的遗愿作出努力。我可以做的事包括:编完《战后新马文学大系》的散文卷及理论、史料卷两个集子,尝试补写《新马华文新文学六十年》中欠缺有关1953到1976年报章副刊和杂志的论述。

  方老对我说过,《方修印象记》的出版,令他感受文友、朋友对他深厚情谊,他要写七十多首诗,回应书中各位作者。我有时看到他(用左手)在笔记簿上记下一些文字,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写作了,如果还未动笔,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了,真是遗憾!

  方老还有一些愿望,就是为一些故友编辑遗文出版。这是受到鲁迅先生的感染或他与鲁迅先生有相同的感应吧。鲁迅先生说:“一个人如果还有友情,那么,收存亡友的遗文真如捏着一团火,常要觉得寢食不安,给它企图流布的。”

如方老为以今(沈侠魂)编印了《迎春小唱》后,说这只有以今遗作的一小部分,他尚有大部作品散落在各地旧刊物上,将来有所发现,当为作者另编一个集子。这个愿望方老自己是无法落实了。其实,这类亡友(应该说是早期新马杰出的作家)遗作散失了的,尚有李润湖等。方老每每因此感到遗憾。这只有期待有志于文史工作的后来者,看看能否从事这方面的搜集、考证、编辑工作了。

  方老走了,他是带着丰硕的文学成果走的。方老为文艺事业献出了毕生心力,他是无愧于生命,有益于国家人民的。我们怀着崇敬、不舍的心情,祝方老一路走好。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07     标题: 方修与我

方修与我(2010年3月9日)
● 莫理光

  方修先生是我的同乡,他大我4岁,更巧的是,我们都是因为避开日本侵略军就到潮汕的魔掌,先后逃到南洋来的。他是在1938年由他母亲带到马来亚,我是早一年,在1937年由祖母带到新加坡来!

  我的一位远亲——连天助,生前的办公室就在他丝丝街,位于星洲日报报社的后面,当我已投入报业生涯后,一度访问他时,他有点激动地告诉我:昔年他在吉隆坡生活时,曾因乘巴士见到方修总利用往返时间勤勉阅读,将来必能在文学上有一番成就,故介绍他进一家华文报工作。

  人生难得有一些机遇,使能踏上更适合自己个性与才能发展的道路。方修与连老的巧遇也真是一件美事。连老已离开人世,但他的子孙极有孝心,每年必在报端刊登追思,每次阅读此则追思时,我不禁默默地告诉连老,您不愧为新马文化界史上一位间接的功臣呢!

  方修提早离开报界前,我因慕才曾一度邀请他到《南洋商报》工作。但他经过考虑后,决定还是留在《星洲日报》。由此可见,方修真是性情中人!林臻在方修口述传记《文学·报刊·生活》中曾提及此事,因为星洲老总黄思这些年来对他关怀备至,使他念念不忘,不愿舍弃故人他去!

  这虽是人生中一个小插曲,但由此可知,他为人的厚道。而我一生服务报界近40年,最后的岁月还掌握《南洋商报》与《联合早报》的编务,但企图向《星洲日报》挖角,算是唯一的一次,可见我本人对方修的器重!

  早几年,方修摔交后不良于行时,我一度每周与川波探访他,刘钦亮律师也偕行。他还负责带方老到医院医治。

  近年,我自己老了,双脚不听话,故此就没有陪川波每周再探望方修。

  我记得昔年曾读过德国大文豪歌德秘书在前者逝世后,撰写的《与歌德对话录》,世人以《最动灵性》的书籍美名冠之。因此我当时就告诉川波此事,并要他在方修仙逝后将这些年来陪伴他老人家,并兼作秘书的宝贵经验与心得,方修最后的肺腑之言也出书,相信它一定能与歌德秘书的名著同样驰誉文坛!川波勉之!

  川波这些年来,已成为我的义务车夫,也可说是“顺道”车夫,最好的一点有好事情他从不忘记老莫,就譬如此次向朋友劝募方修奖学金时,也不忘记我,因此我才有机会乐捐3000元,共襄义举!

(这是作者在方修追悼会上的发言)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09     标题: 文艺荆途梦寥廓

文艺荆途梦寥廓(2010年3月9日)
● 方然

日昨
几许文朋
才刚为您的八八庆寿
齐唱生日曲
尔今
各方好友
却围在了您的素洁灵堂
哀送您早登极乐
猛回眸
哪神奇书桌
尚留有您待竟的遗墨
新华史坛
依存着您未逝之魂魄
……长夜豆灯下
于无声处
孤影独奏英灵歌
虽百病缠身
对文场
始终关切不辍
瞩言犹在耳
纂新文学大系十余卷
钩沉兼开拓
文艺荆途梦寥廓
池鱼、看龙……数册
似铃铎
遍响在文化沙漠
掘一畦新绿
万亩旱田尽解渴
汉家从此不再落泊
安息吧!莫忧惑
您的事业
让后来者承继
会更加辽阔
走好啊!别颠簸
千秋功过
自有持平论说
孤狼岂能永远舞婆娑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10     标题: 燃尽的蜡烛

燃尽的蜡烛(2010年3月9日)
● 雨石

  方修走了,像一根硕大的蜡烛,在长夜里一直亮着,直到烛身燃尽——那是家人和文友为他庆祝88岁诞辰之后第26天。

  2月7日,方修躺在家中睡床上,接受亲友的生日祝福,生命的烛光依然亮着,思路清晰,反应如常。文友中不乏为方修打气者,他以这个人“很会说话”回应之,引得大家都笑了。我们逐一紧握他的手,簇拥在床铺四周,对着方修和蛋糕高唱生日歌。原本胃口欠佳,多日不思饮食的他,津津有味地吃完递给他的小片生日蛋糕。真是蜡烛犹在,烛光不熄;似乎那烛光也感受到周遭亲友的关爱,别具神采!

  3月3日,文友在陈笃生医院见到他时,他双目微闭,已失知觉,仅靠氧气维持那微弱的生命烛光。次日上午,蜡烛燃尽,有形的烛光熄灭了,无形的烛光却以特有光彩,照亮他自己,照亮四周,更照亮他开拓的马华文学史之路。

  方修是平凡的,却又是杰出的。他从不摆架子,治学认真,重友情,讲义气,明是非,辨爱憎。他之所以又是杰出的,因为他把有限的人生,倾注在一点上,那就是在文学的荒野里,披荆斩棘,不懈开拓。今天,人们对马华文学史能有所认识,方修的功劳当属第一。

  文学是文化的一部分。方修所做的一切,是在这个重物质的商业社会里,唤起人们对精神和灵魂的审视。很难想象,一个不重视精神和灵魂的社会,最终会沦为什么模样。
  方修应该受到全社会的重视和推崇。华族文化是我们社会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文艺是我们社会的一面镜子。方修心无旁骛,挖掘、构建文艺工作者的精神成果和灵魂力量,成为社会的重要财富,历久弥珍。

  我们的社会,经过长期的折腾之后,终于认识到方修对社会、文化、文学所作的贡献。这一方面与方修在研究和写作中坚持本土性、人文性和独立性休戚相关,另一方面也与方修锲而不舍的精神分不开。缺乏本土性,其社会意义必不足;没有人文性,其精神层次必低下;偏离独立性,其学术价值必降低。锲而不舍精神,主要表现在方修对其学术研究的终极目标,了然于心,不达目标,绝不言休,哪怕身躯半残,书写不便,疾病折磨,都不能切断他与文学的纽带。这种对文学的执著,感染了众多学子、文艺工作者和文化追随者。令人欣慰的是,方修终其一生,从未被人遗忘过。

  如今,方修留存的无形烛光,已在人们心中点燃。只要心中有光,前进的步伐必定会更坚定、踏实。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11     标题: 生日大蛋糕

生日大蛋糕(2010年3月9日)
● 辛羽

在您八十八岁寿辰上
文友们围聚在您病榻两旁
一个大蛋糕捧到您面前
生日歌在药味的空气中回荡
温馨把斗室充塞  撑满
您眼里隐隐泛着泪光  若有所思
祝福声声中您默然
……
当文友递过几本新出的文集
您细心接过  翻开
扑面的墨香让您瞬间神色舒展
盈盈笑意  把脸上的几分慵倦驱散
那是另一个生日大蛋糕
那是喜悦  希冀  慰安
为这寿辰带来另一番圆满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12     标题: 理念的实践者

理念的实践者(2010年3月9日)
● 连奇

  方修先生对于新马华文文学史的研究,贯串的是理性和感性,还有,是始终不渝的精神。当年他搜集整理资料的艰难和辛劳,从他的文章或许能略知一二,但除非是身历者,个中滋味又有谁能体会?可以这么说,方修先生终其一生的研究工作,显示的是一种坚韧不拔的意志,而支持这种意志的,是一种理念的实践。

  说方修先生是理念的实践者,因为通过新马华文文学史研究,他展示了对社会和人生的关注与评价,并实现了作为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价值。他对理念的实践是执著的,像是航海者,尽管海上大雾迷漫,前方导航的灯光漫漶,他也决不轻易改变航向。

  方修先生经历过战争和风云变幻的时代,因此,考察他对新马华文文学的研究,实际上也不应该忽略了时代背景。作为一个理念实践者,他走的并不是坦途。大家都知道,走在崎岖路上的人,能不遇到倒地的枯木朽株拦道?能不碰到等你一时不察踩疼了脚的碎石块?然而,方修先生走过来了。

  我所认识的方修先生,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但却是一位老老实实地实践理念的知识分子。他以现实主义的态度走过了他的人生,也秉持现实主义的理念走过了文史研究的道路。他留给后代的,是开在精神圣土上的奇葩。在他那里,权贵者找不到可以装饰在大衣上的襟花。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13     标题: 你不是

你不是(2010年3月9日)
● 常枚

一个珍惜时间的人
不再浪费时间了
一个淡泊名利的人
连呼吸都弃掷了
再没有什么
可使他踟蹰、犹豫

新加坡河的历史
烟不消
云不散
弥漫在我们心头
可有鱼龙的沉吟?

你不是示范?
结正义为帆
摇健笔为桨
你桌上的白纸
几时再激起浪花
再掀起文字的潮

你不是君王?
--文学殿堂
--政治领域
为什么
躺在病床上
一再难翻身
还要继续抗争
还要继续受苦

你不是小红点?
许多红点的故事
许多战乱频仍惊魂未定
你都把它编成春天的绿
像风般吹遍
历史的角落

你不是小岛?
--怎么是呢?
听不到春天小鸟的歌唱
天边
云抿着嘴
帷天席地的风霜
沾泥带土
--化为
落叶的木麻黄


是本土  又不是本土
令心虚者咋舌
令铜臭者皱眉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15     标题: 悼念方修先生

悼念方修先生(2010年3月9日)
● 佟暖

        当我第一次获得方修先生的赠书时,我特别感动。

        方修先生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位温文尔雅的长者。

        他待人十分友善,而且细心。一旦他知道你的名字,即使久未见面,他总能记住。

        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方修先生是一位很重视友情的人,而且特别关心年青的写作者。

        他不但从文字上,而且从生活上,从平常的交往上,以身体力行,做一切有有利于新马华文文学事业的事情。

        我深深地悼念方修先生。

        他留下很可贵的精神财富,他所树立的文学丰碑,将永远被载入史册,成为我们后人学习之榜样。

        学习方修先生,为新马华文文学之明天而奋斗!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16     标题: 方修灵堂

方修灵堂(2010年3月9日)
● 陈伦新

铜锣  唢呐  诵经  木鱼敲打
--这一切都不需要

四方悼文挂满灵堂
他祥和脸上带着微笑

灵柩前摆满他一生的著作
帐篷下聚集他的新知旧好

缕缕无形的香火
在我们心中缭绕

我们仰望他的高大
我们低头向他凭吊

我们列队让他检阅
背囊里的诗是弹药

杂文不是等闲的匕首
小说和评论是枪是炮

我们祝福他一路走好
也许声音太微弱太小

他抬起左手附耳聆听:
频频点头回应他知道

所有汗水和奉献都化作肥料(注)
文化沙漠一定能长出野草

鲁迅  仿佛远远向他招手
他似乎越走越近了

(注)“方修文学基金”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18     标题: 永远的遗憾

永远的遗憾(2010年3月9日)
● 网雷

  犹记得在2002年2月9日方修先生80岁生日的祝寿宴会上,当听到吴老在讲话中发出“80岁不算太老”的豪言后,我便与他相约在2012年2月9日庆祝他的90大寿。

  转瞬过了八年,原以为有把握实现这个相约,谁知吴老于3月4日溘然病逝,90大寿的十年之约化为泡影,成了永远的遗憾。

  80岁生日时吴老能够自己步行进入会场,健康还不太差。过不久他爬上梯子到书架取书,失足重重摔了一交,右手折断,从此健康越来越差,深居简出,八年来他坐着轮椅公开露面只有下列寥寥几次:

  2005年1月15日“方修文学生涯60年”庆祝会;

  2007年10月21日热带文学艺术俱乐部10周年会庆晚宴;

  2008年3月8日在国家图书馆举行的“向方修致敬”文学盛会;

  2008年11月22日南洋理工大学孔子学院颁给他的“南洋华文文学奖”颁奖礼,这是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每次去探访吴老,总觉得他依然记忆力强,思路清晰。我走近他面前,高声问道:

  “吴老,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网雷啊!”

  近几个月来吴老健康日益恶化,频繁进出医院。3月3日下午接到他病危的消息,我们立即赶到陈笃生医院,只见病床上的吴老没有睁开眼睛,不能讲话,靠吸氧气频频喘大气,见此情景令人心里难过,这是见到的吴老的最后一面。

  方修先生走了,耳畔仍响起他说过的话:

  “一个文学工作者,只要做人正直,对事业真诚,有正义感,有向上心,言行正常,则无论搞什么--创作也好,研究也行,总是不会太离谱。”

  方修先生走了,遗爱人间,他把“南洋华文文学奖”4万元奖金慷慨捐出来充作首笔基金,由热带文学艺术俱乐部设立的“方修文学奖”将在今年内启动。

  方修先生走了,但人们没有忘记他,由马来西亚知名作家甄供撰写的《方修传》,也将在今年内面世。

  方修先生--一颗璀璨的文星陨落了,但光芒永留文坛,后来人将沿着他走过的崎岖的文艺道路继续前进!

  最后,让我引用长河兄撰写的挽联作为本文的结束:

    文园筚路蓝缕,钩沉纂史编书,丹心慧眼明真伪;

    楼室烟炉长夜,挥笔赋诗议论,伟绩丰功著翰林。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19     标题: 道路

道路(2010年3月9日)
● 王涛(马来西亚)

北上的道路  阳光灿烂
在遥远的乡镇
在校园讲堂
学生们
以诗的铿锵
等待我
渴望
聆听
    诗的技巧

南下的道路  黑夜漭漭
我仰望苍穹
啊  在长堤那方的
巨星
    已陨落

不  不
我心里最明亮的星星
永不陨落
它闪烁
闪烁在每个人的心中

我要飞越长堤
以铿锵的诗
献给您

告诉您
在马华文学阵地
我们
升起了
    您光辉的旗帜

(后记):3月4日,我和诗人吴岸从吉隆坡北上往霹雳州曼绒县出席在南华独中举办的吴岸主讲《诗歌创作技巧》讲座会,途中惊悉方修先生病逝,我们在讲座后乘夜快车南下新加坡,参加方老的葬礼。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9 12:20     标题: 他把风范留下

他把风范留下(2010年3月9日)
● 爱薇(马来西亚)

  “方修先生走了!”

  五号早上,接到一位文友的电话通知。意料之外,也是在意料之中。因为每次到新加坡,总是会抽出时间来探望老人家,发觉这位受人敬重的资深文史家、作家的健康,似乎一次比一次差,唯一不变的是他超强的记性。

  我与方修先生接触最为密切的是在80年代的中、末期。当时本身任职于素有“民间教育部”之称的董总。考试局为了加强年青一代对马华文学的认识,决定在高中统考的华文试题中,加入一些有关的考题。经过多方考量,最后选定了方修先生所编著的几本书,其中包括《马华文学简史》、《马华文学史初稿》,以及战前、战后的8本文集,作为学生必读的参考书。

  由于这些书出版已有一段时间,方修先生认为必须重新修订、重印、再版,并将与先生接洽、沟通的任务交给了我。于是我与先生的频繁交往,由此打开了序幕。

  我们之间,除了书信往来,电话联络之外,必要时候,还得亲自前来新加坡,与先生面对面讨论、商量和斟酌。

  通过这段期间的工作接触,我为先生的认真态度,严谨的治学精神,深深折服了,并视为典范。

  当然,先生对新马华文文学最大的贡献,是在没有借助科技(电脑)辅助,没有任何助理,缺乏资源的条件下,以“土法炼钢”的不懈精神,完成了那一套(十本)的马华新文学大系,为后来的新马华文文学研究者,提供了极大的方便,这是新马华文文学史上不朽的“工程”。

  如今,斯人已矣,却为后人留下珍留的风范,为人称颂。

  方修先生,一路走好!

作者: 夜夜思君    时间: 2010-3-9 21:13     标题: 回复 #44 承璋 的帖子

难得楼主费那么大的心思,把文艺城悼念方修先生的文章转贴,谢谢。
作者: 怀鹰    时间: 2010-3-9 23:34

一代文化巨人走了,留给我们的是丰富的文化遗产,让我们追循方修先生的脚步,把华文文学继续下去!
作者: 林子    时间: 2010-3-10 22:45     标题: 深深哀悼

2月8日一群文友到方修寓所为他庆祝88岁大寿,没料竟是最后一次的庆生。

为这位备受敬崇的文学界老前辈的离去深深哀悼!

[ 本帖最后由 林子 于 2010-3-10 22:46 编辑 ]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12 10:02

文学薪火誓要传承!(2010年3月12日)
--敬悼方修前辈
● 向原

方老  方老  您安息哟一路走好!
您已实现去年底文友的一大祝愿
--度过今年2月9 日的88岁难忘寿辰
纵有未了遗愿后继者将会尽力完成

肃穆的灵堂屏除了焚香烛的凡俗
换成故旧衷心撰写的悼文和挽联
灵前摆齐您留下的毕生丰硕著述
四方前来的文友亲朋--鞠躬悼念

文教界缅怀您的重友情和治学认真
报界老友不忘您的讲义气和助人善心
文艺界景仰您的披荆斩棘钩沉纂史的慧眼
还有亲自执笔议论赋诗的带头引领

生前您以“辨伪存真是准绳”严正观点(注1)
日夜“从大量纸堆里批沙拣金”(注2)
投入整个生命开拓新马华文文学史荒地
牺牲健康铸就六十年集和战前战后大系……

乌云蔽日别有居心者悖论连连
说马华文学是“中国的后殖民文学”
您以坚实的文学作品和明确史实为证
阐明它虽受中国新文学哺育却自力更生

趋炎附势见利忘义者善于涂脂抹粉
您立场坚定寂寞孤灯默默摆渡
誓为前人后世做交代完成时代使命
让心血结晶升华为一部部经典巨著

相轻的文人藐视别人的笔耕成果
顾忌后起之秀青出于蓝超越自己
您时时激励文友提携许多后进
协助编纂写序出书或推介发表园地

怨恨华文的那一群只求读本浅之又浅
有些更为避开母语移居纯英语地区
您说忽视本族文化会失去民族灵魂
新马华文文学史是南来华族血泪奋斗史

文史先驱新马第一人  高风亮节著作等身
您却淡泊名利锲而不舍至耄耋之年
虽然各种奖项从不曾眷顾您一直坦然
最后八年百病缠身您仍以口述坚持著作理念

“慕良直,对千秋百代,识者公评”(注三)
前年11月22日这个非凡的日子
首届“南洋华文文学奖”终有幸颁予--
一生殚精竭虑成绩斐然暮年困坐轮椅的您

您还谦和地说:“很惭愧,自己做得不够”
在热烈的掌声过后您郑重明申
悉数把4万奖金捐出设立“方修文学奖”
再次凸显您的无私胸襟和推动文学的苦心

方老  方老  您宽慰哟一路走好!
您的做人气度和治学精神是学习典范
您的严正观点和著述理念是夜航导向
您的文学薪火后人誓要维护承传

(注1):见方修《沁园春。感怀》
(注2):见方修《文艺通讯》
(注3):见方修《沁园春。感怀》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12 10:03

三月四日这一天(2010年3月12日)
--悼方修
● 吴岸(马来西亚)

就在这一天
为赶赴一场诗的约会
我飞越茫茫的南中国海
半岛的孩子们
正殷切等待你的到来
青年诗人王涛
在电话中
频频催促

就在这一天
携带着方修传记的打字稿
我飞抵炎热似火的吉隆坡
方老的爱将甄供
为早日完成撰写的心愿
正废寝忘食
披星戴月

就在这一天
在奔赴约会的途中
骤然一阵风雨
夹着隐隐的雷鸣--
我们敬爱的方修先生
离开我们了
远方传来的是川坡沉痛的声音
在沉默的哀痛中
我们停止了脚步
不要难过
王涛说
远方的孩子们
此刻正等着我们呢
让我们继续赶路吧

我们风雨兼程
跋涉在马华文学崎岖路上
年轻诗人呵
正等待着我们的孩子们
就由你去开导吧
我说
如果方老有知
他一定很高兴……

就在这一天

(作者是马国砂拉越诗人,在方修追悼会朗读此诗。)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17 01:09     标题: 敬悼方修--黄枝连

敬悼方修  (10-03-2010)  黄枝连
--纪念东亚历史发展的一位“另类文化人”
原载联合早报副刊《文艺城》

(一)
    吴之光兄(笔名方修)是我的亦师亦友,良师益友。1968年夏至1971年冬,我在新加坡南洋大学历史学系和马来语文学系能愉快地度过3年8个月的教研生涯,同方修的交往和得到他的扶持,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当然,扶持我者,协助我者也包括其他友好,还有我的一些学生。

    那时,他在星洲日报当编辑,又在新加坡大学中文系兼职,教授“马华文学史”的课程;因此,我在“东南亚华人史”的教学与研究及撰述上,有不少资料和观点是从他那里取得的。

    记得,那时,我常在国家图书馆及其隔壁的新加坡博物馆看资料,参考许多19世纪在英国出版的报刊和地图以及文献,撰写有关莱佛士“发现新加坡”的论文(此文将纳入我年内出版的《东亚发展的典范转移》论文集中)。原来,“发现新加坡”后,英国人立即北上,在珠江口伶仃洋进行勘探;十几二十年后,便“发现香港”……是大英帝国--大不列颠文明向中华帝国--中华文明进攻的开始。

    那时,中午时分,方修开车到 Stamford Road 那里接我,然后,带我去吃潮州菜。有时,遇上他不上班,便到他家去,由吴太太做潮州菜招待客人。后来,国驹兄从英国回到南大物理系教书,便是常搭他的顺风车入城参加群英会,使我精神物质双丰收呢。

    因为方修,我也常到新大图书馆和中文系参加活动。在系里见过林徐典、林崇椰以及后来到那里做访问学人的港大中文系教师饶宗颐等学者。当时东南亚研究所和东亚研究所都还未成立,也没有什么“中国研究”和“华人研究”。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17 01:10     标题: 敬悼方修之二

(二)
    他是星洲日报的资深编辑,是黄思老总的莫逆之交,因此,他可以大量地发表我的文章。1970年1月,我去伦敦南部参加一个中国研讨会,提出了一篇毛泽东思想中的群众路线论文,后来,它还受到曹聚仁的好评。

    那次西行,我顺便到英国、瑞士、西德、印度多地旅游,回新加坡后,写了10篇关于东西关系和中印现代化比较的、借题发挥的游记;便是在星洲日报星期刊逐一披露。后来由山元兄介绍,交给万里出版社,以《从东方到西方:印欧一月行》印行,前后印了两版。

    其后,我的《马华社会史导论》(1971年)和《马华历史调查研究绪编》(1972年),有不少篇章都在方修主持的副刊上发表过。

    现在重温旧作,觉得那些多是不成熟的作品;套用中共的说法,都有极“左”之嫌;但,这正显示方修扶植年青学人的热诚,是值得赞赏的。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鼓励并坚持我把《新加坡华族村史调查研究》和《新加坡华族行业史调查研究》的29份报告,不厌其烦地择其优者,进行订正,交给星洲日报星期刊《文化》版长期连载;后来,都由郭史翼君主编的,南洋书局出版的《南洋文摘》收录,现在仍可查阅得到。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17 01:11     标题: 敬悼方修之三

(三)

    记忆犹新的是,1971年春节,年初二那天上午,我在南大宿舍吉打楼前整理花草,见到他开车进来。他说,要推荐我给黄思老总,参加星洲日报社论的写作班子。

    原来,南洋商报展开攻势,进行改组,把政论大家李星可挖了过去,空缺需要人填补--李星可的美国两党政治和民主政治是“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的妙喻,我还不时引用。

    星洲日报社论阵容新的安排是:郭史翼兄每周写三篇国际评论,黄彬华兄兼写两篇,星期二及星期四两篇便由我执笔,主题是内部事务。

    初生之犊不畏虎,我当然受宠若惊,走马上任。每次下午三四点由南大乘170巴士到柔佛街,再“打的”去报社,写到七八点,吃完大锅饭便离开,因此很少和方修碰头。因为他的工作时间是从晚上九时许至凌晨两三点。后来,社论由黄彬华兄和卓南生兄接手,成为杰出的评论员。

    我去写社论,可能同11个月后被驱逐出境有直接的关系。

    1972年元旦,我重返香港,这38年来便无缘再与方修相会,也没有直接的连络。那时,他在一些文章中借题发挥,谈到我的遭遇似乎很内疚,以为如果他不约我写社论,我便不至于遭遇“下逐客令”,“落荒而逃”的。

    其实,我的这个遭遇是源自我在哈佛大学读书时患上的“左倾幼稚病”,还有同风头太健,枪打出头鸟有关,而不关他的事。

    那时,反越战和毛泽东发动的文化大革命处于高潮,交相冲激,波澜壮阔,对许多东西方学人和学生都有冲击,美国、日本、墨西哥及西德的学生,是其佼佼者,香港的知识分子也开始被波及。

    我们既然骑上浪头,被巨浪打上岸,搁浅了,也就得敢作敢当,自作自受。除了太太(PW)和女婴(YT)首当其冲,给她们带来不方便之外,不算是什么大灾难,因此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怨天尤人。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17 01:12     标题: 敬悼方修之四

(四)

    方修主编的《马华新文学大系》是我的珍贵藏书。10前,我离开浸会大学,从办公室和宿舍搬走时,先后丢弃了三四千本书;上个月春节前搞大扫除,又丢掉了三四百本书。但,每次重整存书,都把吴之光兄主编的,由星洲世界书局有限公司编印的《马华新文学大系》10大本书保留下来。我记得,他是每收到一批新书,便带一本来给我,上面有“编者敬赠”的娟秀工整的亲笔题字,今日还在闪闪生光,向我问好。

    接到山元兄传达的方修于3月4日逝世的恶耗后,又把它们搬下来,摆在桌面上,逐本翻阅其《导言》。不晓得这些书本知道它们的“催生者”也同它们那样,都走向了未来--都进入了历史吗?

    昨晚,我把各卷的《导言》浏览了一遍。认为,虽然方修只做了整理的工夫,未及进行分析研究,亦未能形成一家之论,但,不必强求,因为,他到底不是院校的学者;而他花了十年八载的时间,把散布在各处的资料找出来,“范围而化之”,成千篇文章,集中在一起,又“吾道一以贯之”,按主题,逐本地编排出来,这些功夫已经显示一位文化人的学问工夫--学者本质了!把各种资料和观点,客观地整理并系统地保留下来,已是他对学术和文化的一大贡献了。

    比如,《大系》中有不少谭云山的诗和散文,我应该问谭中教授,看过它们吗?(按:谭云山是毛主席的同乡和同学,他南下,在马来西亚教书和发展。谭中出生于柔佛峇株巴辖,被送回乡教养。谭云山后移居印度,在那里发展,成为泰戈尔的同事。新中国成立后,周恩来总理访印,他是华人华侨的代表者。后来,谭中和黄绮淑伉俪也成为印中关系的参与者与贡献者,1980至1990年代,由他们安排,我访问印度三次,而许多中国大西南社会科学工作者的印度之旅也相继成事。他们晚年因儿孙而移居芝加哥,我介绍他们给《联合早报》的林任君老总和香港《镜报》的林文老总,以及《中国评论》的周建闽老总。

    最近,我在探讨所谓“亚洲三大国”(印度、印尼、中国)的“和平崛起”的课题,发现《马华新文学大系》中的许多作品可以重新阅读。

    当年,我在撰写《东南亚华人社会史导论:探索走向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和东南亚的关系》(1992年)的上篇《南洋华人华侨的援华抗日运动》时,便用了《大系》中的大量资料与众多观点。(1972-1973年,我在东京亚细亚经济研究所(IDE)当海外客座研究员时,曾介绍此文。因此,IDE有一个油印本。

    可以预期,方修主编的这套马华文学资料大全,在各大图书馆里,还要屹立在那里,为马华文学站岗。我在想,问王国强社长,在我完成计划中的华人华侨两本论文集的整理后,把它转送给澳门大学图书馆。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17 01:13     标题: 敬悼方修之五

(五)

    实际上,马华文学的发展有其普遍性。过去一二十年和最近的一两年,这套书的一些篇章和观点,对我的“中国研究-台湾研究-华人研究”及“东南亚研究”,都还在发挥作用。

    比如,第一集“理论批评”有关的议论评论,围绕所谓的“南洋色彩”、“侨民文学”、“马来亚本位”、“中国题材”、“抗战文艺”、“抗日卫马”、以及“侨民意识-中国意识”……有关义理的探索,对我1990年代参加台北夏潮基金会有关“中国意识-台湾意识”的研讨会,风马牛可以相及。利用连横《台湾通史》,我探索台湾发展-两岸关系-中华意识,从中找到了许多思绪。

    再者,这两三年来,我在探讨印尼华族的未来发展,撰述《在弩山达拉的明天:走进第三个千年的印尼华族与中国发展的关系型态论》一样,这套《马华新文学大系》也有帮助,因为里面有不少作品及于印尼的华人华侨和荷印统治,有些作者实际上是荷属东印度及印尼的华人华侨。

    因此,我本来想,今年,如果,我和澳门大学出版社谈判中的两本华人华侨的论文集可以出版,要找方修撰序,现在已不可能以此向他表示敬意了。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17 01:14     标题: 敬悼方修之六

(六)

    方修是一位有性格有风骨的文化人。他是一位坚强的新闻工作者,一位杰出的评论家,一位多产的作家,一位大学讲师。他的《大系》和他的一生反映了大时代。

    《大系》中纳入的几百篇马华文学,记录的其实都是19世纪以来东南亚人民、东南亚华人华侨、中国及其人民在殖民帝国主义及冷战系统下的苦难和奋斗。

    近年来,我援用澳门历史学家吴志良博士的一个论点,以葡人东来及其对马六甲王朝的消灭(1512年)而不是鸦片战争(1838年)为中国和东亚近现代史的开始,那是东西关系的以“西方主义”为其典范的“第一个500年”,那么“港澳的回归--一国两制”的开张大吉,便是“后西方主义”的,“范式转移-体制创新”的“第二个500年”的开始。过去两三年,我在澳门大学整理以“典范转移-体制创新”为主题的“华夏体系研究丛书”的六七十篇论文,便以此“两个500年”论,对“历史-现实-未来”的来龙去脉,取得突破,更了然于心。

    可以说,进入新千年新世纪,东南亚的人民与国家,东南亚的华人华侨,新中国及中国人,以致于东亚和亚洲各地的人民,在“典范转移-体制创新”上,都已嬴得了史无前例的,自主-自尊-自信的地位与能力及机遇,可以鸿图大展;而所谓“中国因素-中国发展-中国崛起-中华范式”,不过是其一隅。

    方修在这个时候逝世,他不一定意识及此;但他完全可以感到安慰:对那“上一个500年”的结束和这“下一个500年”的开展的事业上,不管是伟大还是渺小,他已然是一位呐喊者,是一位参与者,是一位贡献者。

    今天的人知道有其人,明天的人也会知道有斯人的!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17 01:14

    黄枝连教授,现任香港亚太二十一学会(AP21)会长。1968年至1971年,他曾在南洋大学任教,带领修课学生进行关于东南亚华人研究的调查研究,他在这方面的著作包括《马华社会史导论》(1971年)、《马华历史调查研究绪论》(1972年)。
作者: 张挥    时间: 2010-3-19 22:02

谢谢怀鹰让我有机会从中国回来之后阅读到这些纪念方修先生的纪念文章、诗歌、悼文等。吴老与我的启蒙老师以今先生是好朋友。以今在1966年因病去世时,是吴老替他收集出版《迎春小唱》这本纪念文集的。书后有吴老的编后话。现在他们可以在天堂安息了!向吴老致哀!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20 00:17     标题: 回复 #57 zhanghui 的帖子

老朋友相聚,也是一种幸福,又可以谈诗论文,他们只不过比我们早走一步。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20 00:19     标题: 另一种勉励(2010年3月19日)

另一种勉励(2010年3月19日)
● 蔡欣

        关于方修的《马华新文学大系》、《马华新文学简史》、《战后马华文学史初稿》等编著,这些年来已有多人论及。此处也就不赘了。我倒很想谈谈他的“副业”(对比其文史巨著而言:无任何不敬之意)——不妨从其随笔谈起。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方修常在星州日报撰写文艺随笔(记得很多是“连载”于《星洲漫步》上)。这些随笔我一向爱读。方修深受鲁迅影响是不争的事实——他担任新加坡大学中文系兼职讲师时就有一门课讲鲁迅——,但他这些或写人、或记事的随笔,却往往从容自在,娓娓而谈,于人于事虽偶有针砭,也绝非“匕首投枪”。或者是内容大多为谈文论艺的缘故吧。
  方修写鲁迅也好,写周作人也好,写许世瑛也好,处处可见作者阅读之广与治学之深。文笔在同时代作者中更鲜有人能与之颉颃。

  这些文字见报时我篇篇不放过。但几十年来,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倒不是他写文人的掌故——尽管我也爱读诸如《谈黎烈文》、《章士钊、严复、章太炎》或《藤野先生的晚年》等文——,而是他写“弃笔从商”的老同事戴益美(戴是方修任职联邦某报馆时的同事)那篇文字:《纪念旧同事戴益美先生》。

  之所以如此,是由于我对戴益美这人有点“兴趣”:因为他在米行任总经理时,先父是店里的“财副”(书记)。父亲失业许多年,四十七岁才觅得此职。除了靠人引荐之外,也靠他写得一手“康体书法”:他常说戴很欣赏他的字。父亲退休那年戴益美已然作古。

    方修回忆自己将新书送给已是商界名人的戴益美时,戴所说的那句话,对我的“启迪”更是不少。《纪念》文中生动地描述——“他瞥了一下书的封面(难得还肯“瞥了一下书的封面”),就把它放在一旁,同时发表一句批评:‘这也算是一种进步!’说着,见我没搭腔,又认真地重复一次:‘这也算是一种进步,不是吗?’”

    当年读至此处,心中不禁一凉:这是“务实”巨贾对“务虚”文人的“评价”么?令我佩服的是作者心平气和的“反应”:“这真是一句最不客气,也最为中肯的话。”

    这些年来我常以戴语自我“勉励”——不退步,也庶几无愧矣。

        先生辞世了。一生孜孜不倦从事马华新文学研究,联合早报执行级记者张曦娜在报道中称之为“新马文史家第一人”:他绝对当之无愧。

    对于方修的文艺观,新马华文作家可能不尽赞同;但对他热爱文艺、献身文艺的精神,我想,文艺圈内任何人都会为之肃然起敬。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23 12:46

他是我敬爱的老师
(2010-03-23)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从未听过他出国游山玩水,我想他的闲情逸致已化为浓浓的血汗,点点滴滴挥洒在他的著作或纂编的百余书本上。
/宋雅/

      两年前11月间,新马著名文史学家、作家方修先生荣获文学大奖,这是南洋理工大学孔子学院颁发的,奖金4万新元。方老将这笔奖金悉数捐出作为文学基金,目前这基金已筹得18万元,据悉,今年内将正式成立方修文学奖,纪念方修对新马华文文学的贡献,并作为奖励青年创作出版费。这项义举获得文艺界赞赏与支持。

  方修原名吴之光,是资深老报人。他从1951至1978年退休为止,在星洲日报当编辑,辛勤劳累干了27年。其实,在战前与和平后初期,他已在马来亚多家日报任职。他的青春岁月多半奉献予新闻工作,另一半是为发扬新马的华文文学而默默耕耘。

  1950年,他在后港新民学校执教,是我的级任老师。他在新民教学时极受学生爱戴尊敬。他待学生犹如弟妹,态度温和,教学方法又独创一格,讲课时生动而不刻板,同学们兴味无穷。有关这方面,我在拙作《我敬爱的老师方修》(见方然、黄今英合编的《方修印象记》一书)有较详细描述,就不再说了。

  从报上获悉他荣获文学大奖,当天早上我拨电祝贺他。他谦虚回应:“那也不算什么。”大概他的听觉不太灵敏,或且他的电话有毛病,我就不再多说,请他的妻姨淑鸾接电话,淑鸾是我就读新民时的同学。

  我告诉她:我太失礼了,没法亲自拜访吴老师,因为我近十年来百病丛生,几度进出医院,最糟的是脊椎骨有毛病,动手术后并未康复,不良于行,侥幸不必坐轮椅。此外,我左脑微血管略微阻塞,在嘈杂场所偶尔会晕眩,所以实在无法去探访吴老师。我请淑鸾转告吴老师。我想他一定会体谅我的。

  未能登门拜访吴老师,我深感内疚,这内疚犹如阴影永留心中,挥之不去。因为他是我敬爱的老师,而且是我学习文艺写作的“发动机”。是他启发我热衷于学习文艺写作。
文艺界朋友称我为“资深作家”,如果我真的是作家,那么这“家”之所以成立,吴老师的教诲及提携,功不可没。

  我举一个实例来说:上世纪50年代末,我写了一篇近10万字的小说,呈送吴老师指教。他在百忙之中,竟不惜耗费心思时间,详细阅读。过些时候我去拜访他,他送还文稿,夹带激励的语气说:“这部小说还有一些可取之处。”我心里揣测,拙作一定写得很烂,但是吴老师一句“还有一些可取之处”,却给我莫大鼓励,也给我带来信心。于是,我回家后详阅原稿,寻觅那一些“可取之处”,在这篇10万字小说中撷取部分情节,写了一个短篇小说《呵,我是青年了!》。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23 12:47

  我说吴老师用心细读那篇10万小说,因为他修改了一些词汇,并且将小说中20几字“郁”字,改为25笔划的“鬰”。过后不久,他写了一篇杂文,自嘲“人之患在好为人师”,他坦然自责改错了字,不知忧郁的“郁”是简体字。这事真使我既感动又不安。

吴老师谆谆教诲我,鼓励我继续创作之外,他对我的生活也十分关怀。他以为我在民报任职,收入微薄,所以两度要引荐我进入星洲日报,我却让他失望了。

  我深怕的是“琼楼高处不胜寒哪”!在民报薪酬微薄,年终花红也只有一个月薪金之数,比起星洲日报的薪酬及福利待遇,相差实在太远。可是,在民报我有一帮难兄难弟,哥们儿苦中作乐,日子也过得蛮愉快。这事,我也曾告诉吴老师,他很体谅我,也尊重我的意念。记得他还说:“大报人事复杂,也是一个问题。”

  此事过后,他仍然关怀我,曾问我怎么少写小说了?

  我含糊其词,怕他过虑。原因很多,一言难尽。

        吴老师不只关心我,对朋友,对一些不幸的人也一样关爱。当时众多文艺青年经常到他家去请教求助,这就是个例子。

  记得上世纪50年代初,前新民校长叶帆风遭英政府拘捕,被关禁在棋樟山,我从叶夫人陈慧玉老师话中得知,叶校长最苦闷的是无书可读。他从难友中看到星洲周刊,甚为喜爱。星洲周刊恰是吴老师主编的,于是我将这事告诉吴老师,他立即把一叠过时的星洲周刊托我送交叶夫人陈慧玉老师。接下来他每周邮寄这周刊给陈老师,直至叶校长被遣出境到中国去。

  在那白色恐怖时代,许多人都明哲保身,岂敢去关心一名政治犯,自找麻烦甚至惹祸上身。吴老师却不是一般见识,能做的,能帮上忙的,就义无反顾去做。

        虎年元宵刚过4天,陈正兄来电报一个噩耗:“吴之光先生今早病逝了!”

  酷热的午后,那噩耗犹如晴天霹雳,刹那间使我震惊得有点晕眩。

  过了许久我才冷静下来。细想吴老师在世生活了88个春秋:他南来后,21岁入报界,除了新马沦陷3年8个月,以及他因病痛进出医院的日子外约近10年岁月里,吴老师就在新闻彊场上、文艺阵地上埋头苦干,从不言倦,只知耕耘不闻收获。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从未听过他出国游山玩水,我想他的闲情逸致已化为浓浓的血汗,点点滴滴挥洒在他的著作或纂编的百余书本上。

  敬爱的吴老师,您默默地走了,可是,您永远活在尊敬您的人们心中;您的生命光辉,也在您的著作,在您纂编的作品上,永远光芒闪烁!

  安息吧,敬爱的吴老师,一路走好呵!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3-27 01:12     标题: 一阕离骚且自弹(2010-03-26)

一阕离骚且自弹
(2010-03-26)
● 蔡欣

  除了一手潇潇洒洒的随笔,方修先生也是一位诗人——他所写的是旧体诗词。

  在《答寄》一诗(答“还珠楼主”的诗歌《寄所寄》)附记中,方修说自己是“假诗人”,这未免过于自谦。他其实是“如假包换”的诗人。所写律绝,宗唐追宋,数狮城与他同一时期的旧体诗人,方老绝对是个中佼佼者。1998年春艺图书贸易公司为他出版的《重楼小诗》,共收旧体诗、词六十余首。创作年代自1948年至1998年。诗人在后记中说“学诗整五十年,每年产品还不够一首半,成绩奇差,不言而喻。”

  “产量”并不能说明什么。最重要的是诗歌的品质。专注于律绝的鲁迅与致力于长短句的毛润之又何曾是“多产诗人”?

  不妨看方老29岁时(1949年)所写的《除夕书怀》一诗——

  鼙鼓声中惊岁残,思量何处可偷欢。
  狂痴不改神犹愤,傻气依然路未宽。
  屠伯有刀成活佛,书生无卒受招安。
  由他豪贵夸先进,一阕离骚且自弹。

  作者在附记中说“除了抒写个人当时的遭遇之外,我还在诗里表达个人对时局的一点感慨……”诗歌起句真有惊天动地之气势。此句和颈联,写的都是中国动乱时局。总体而言,窃以为此诗颇有郁达夫乱离杂诗(之十一)笔意。比较郁诗末句“长歌正气重来读,我比前贤路已宽”和方诗末句“由他富贵夸先进,一阕离骚且自弹”,前者托志于民族英雄,后者寄情于泽畔吟者;前者慷慨赋诗,大气磅礴,后者自嘲之余,不失潇洒。一前一后,可谓相互辉映。

  像《除夕书怀》一样沉雄厚重的诗作,诗集里随处可见。现代旧体诗大家如鲁迅、柳亚子、郁达夫等,律诗多宗盛唐老杜,又深受清代龚自珍影响。方老之《重楼小诗》不亦然乎!

  诗集中也不乏自然洒脱,从容抒怀之作。如写画家黄葆芳送淡彩菊花图的《菊花二》:“月下霜前冰玉姿,炎荒万里送清思。鸡冠摇首牵牛笑,都道先生不识时。”意趣盎然,直追南宋杨诚斋。

  就算“游戏之作”,也颇见机杼。试举《红楼读书记三》为例:“道是平心心未平,老爷气急发雷霆。红楼研究开生面,克敌全凭三字经。”诗歌乃讽刺林语堂“骂”红学家周汝昌的《平心论高鹗》一文。若称方修为“新加坡红学家”,他老人家在天上未必同意——虽然青年书局1960年曾为他出版《红楼梦简说》一书。看《评论五试》(辽宁教育出版社)中五篇关于《红楼梦》的论文,方老已绝对有资格在“南洋”高竖“红旗”!

作者: 逸敏    时间: 2010-4-1 01:18

新年去方修家拜年,还拍照。石君买了蛋糕,许多文人墨客,十分尊敬老先生。年年如此,已经成了习惯。家里书到处堆。南大颁奖给他,我也在会场,场面温馨。走好。。。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4-10 12:19     标题: “后方修” 新/马华文文学研究

“后方修” 新/马华文文学研究
(2010-04-06)  林臻

  由于方修先生的去世,难免有人发出疑问:新/马华文文学的发掘和研究,是否也到此写上了句号?

  学术园地草木花卉林林总总,夹杂丛生,蔚然成圃。如果没有方修60年前的一个“发现”,以及随后勤勤矻矻发掘,可以断言:一个水底沉匣就不可能浮出水面,一个被称为“马华文学”的人文品种,也不可能为世所知。尽管诸如此类的“发现”,在学术领域多如牛毛,其性质也不是桩桩“不同凡响”,但对新/马华裔,海峡两岸三地乃至全球的华裔来说,仍是一种独具一格的人文表征,从中足以窥见新/马华裔的心态与相关的社会活动。

研究热潮逐渐退热

  任何“新品种”出现,通常总会引致人们的关注,那些和“新品种”相关的族群尤其视若奇珍异果。于是,在《马华新文学史稿》和《马华新文学大系》面世后,马华文学研究即成了一时的“显学”——研究者辈出,研究范围宽广,而且不限新、马两国,就连海峡两岸三地、日本、欧美诸国,也不乏以马华文学为撰述学位论文的学者,不管对方修的论点表示认同还是独持异议,不管他为马华文学的发展所作的分期正确与否,只要搭上了马华文学研究的“列车”,每一个“乘客”也就因利乘便,朝着他所开发的道路进发。苍穹星云密布,群星的存在是一个永恒的事实,但只有等到独具慧眼的“高人”指认,一颗星才有机会“脱颖而出”,并以独有的名称为世所知,这也是一个客观的事实——在这儿,那颗星就叫“马华文学”,而其发现者正是方修。

  不巧的是,另一个更实在的事实又已摆在眼前:人文不敌物欲,不但“于今为烈”,而且颇有“节节推进”趋势,覆盖面也波及一向标榜人文荟萃的文明都邑。属于人文一环的文学,其颓势如与同一阶梯的绘画、造型艺术、电影、歌舞各种表演艺术等等相形之下,尤其显得萎靡不振。文学不是居高难下,就是条规太多,要想“纡尊降贵”并甘于与时并进走商业化路线,也总比不上电影、歌舞或其他表演艺术来得游刃有余。创作突不出重围,研究工作更只能开低走低,打不开局面,以致一直在大专学府的藩篱内转悠,研究者也屈指可数。马华文学研究的情况也没有例外,继方修的“发现”和落力“开发”之后,确实一度激起一阵研究热潮,估计前后大约持续了10多20个年头,之后逐渐退热,趋于淡定。

文学照出时代面貌

  不过,如以社会学的发展观点来审视,各个历史阶段、各种流派的文学(与艺术),终究都是一面社会的镜子,从中如实照出某个时代面貌,以及衍生的个人与群体的生态。文学固然是有关作者心态与思路的“纪录”,以及语文与文章风格的展示,其实也是人群社会方方面面的体现平台,其独特性是无庸置疑的。在岁月的长久磨蚀和风风雨雨的凌厉吹刮之下,地面上许许多多一度存在的“硬体”都已陆陆续续销声匿迹,但一篇文学记载,一首歌谣却奇迹一般流传下来,并通过其中的叙述,让世人得以“重见”地平线外的“硬件”原状。

  不把文学研究局限于作家对语文或技巧的运作,意念或形象的塑造,而管文学研究当作一个切入点,以此揭开作家本身或其作品所反映的社会层面,乃至作家的心灵世界,本来已是前人屡试不爽的实践,可以肯定今后仍将循着这种实践“摸石过河”。

  无数业绩足以证明,在研究者的“开发”之下,东方与西方的古典文学作品,几乎一一显现出了文学特质之外的辽阔空间,其中就包含了作者的人文因素,以及作品的社会背景。特洛伊城早已烟消云散,但荷马的史诗却超逾数千年,为它与它的那个时代面貌留下细致可信的描述;古罗马、古雅典的大小城邦及其典章制度都已化整为零,但流传至今的罗马与希腊神话与传说,却有如当前的网络那样为它们留下可资追踪的形迹。莎士比亚、莫里哀的剧作,巴尔扎克、雨果、托尔斯泰、狄更斯、莫泊桑、契诃夫诸人的大长篇小制作,中国古典文学中的传奇、话本、戏曲、诗词、歌赋、《四大古典小说》与《金瓶梅》等等,其存在的价值或其潜在的能动性,已不再是当初的“纯文学”,而是各具特色的“社会镜子”。

    通过社会学的观点,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系列,雨果的《悲惨世界》,狄更斯的《双城记》,契诃夫的剧作《樱桃园》、《万尼亚舅舅》;施耐庵的《水浒传》,曹雪芹的《石头记》,甚至那部为“正人君子”所不齿的《金瓶梅》等等,这些不胜枚举的东方与西方传世作品,几乎无一不是相关的作家对他处身的社会,以及邂逅的人物,直接深入而又细致的审视结晶,在电脑或各种先进设施还不曾出现的时代,作家这种诉诸文学的叙述,可以说是最突在可取,也是最真实、可信的途径。随即成为各型学者进行专题研究,或者从中撷取论据的现成“宝库”,当然也就不难理解。一部由Rosalind Fallance编选的《狄更斯的伦敦》(Dickens London),甚至别出心裁的根据狄更斯作品的背景、人物与事件,辑集同一时期在伦敦报章、书刊登载的文章与报道,并以“对比”的方式为狄更斯生活的伦敦社会层面,以及形形色色的景物,提供具体的案例。

一个“终点”又有另一“起点”

  无论是新/马华文文学的“发掘者”还是“研究者”,方修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但如今文学成了冷门科目,新/马华文文学研究更显得门庭冷落,“访客”星稀,面对诸多不利的因素,“第一人”或有可能成了“终结者”。只是世事往往终始相倚,所谓“契机”或“转机”,其实就是衔接一个“终点”又有另一个“起点”。新/马华文文学研究的前景,也不例外。可以预见:几近100年的新/马华文文学——一个蕴藏丰富却仍未充分开发的人文宝库,不但为新/马的人文研究者提供了新/马华裔作家各个历史阶段参与社会活动的巨幅“蓝图”,而且只要落力发掘,还有可能从个别作家或某些作品里,得到种种预想不到的立论依据。那种“花开别枝”的景色,或许正是方修当年揭开水底沉匣的期许吧?

作者: 承璋    时间: 2010-4-21 09:57     标题: 怀念方修先生 (2010-04-20)--●林万菁

怀念方修先生  (2010-04-20)
●林万菁

陨落的是亮烁之星
每个人都知道那叫星沉
您耗尽毕生心力
为马华文学铺写长长的发展史
为已逝作家串辑一卷卷残编遗稿


点点滴滴
滴滴点点
淌血般的工作
不曾伴随半丝怨叹

只有枯灯夜夜默然见证
多少次相聚
多少次聆听您的教诲
从王君实说到郁达夫、胡愈之
从吴天说到司徒乔、杜运燮
语调何其高亢
用字何其贴切
如数家珍的陈述
笑谈天下的畅论
让人走进了历史的深处

一代文人有厄
这一切的一切
不都是
千秋同仰的
未竟的大业
不朽的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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