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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书评)谁的“南洋”?又如何“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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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6 18:40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书评)谁的“南洋”?又如何“南洋”?

谁的“南洋”?又如何“南洋”?
——读Brian Bernards《书写“南洋”——东南亚后殖民华文文学中的南洋想象》

作者/周德成

书名:Writingthe South Seas: Imagining the Nanyang in Chinese and Southeast AsianPostcolonial Literature
作者:BrianBernards
出版社:Universityof Washington Press, 2015; NUS Press, 2016.

让我们想象,把电视剧《小娘惹》和新加坡华文作家英培安、谢裕民、新加坡英语华人作家Suchen Christine Lim、郁达夫、马华的雨林文学、在台马华作家黄锦树,还有泰国华文小说放置一处,会拼凑出一幅怎样的“南洋”文学景图?

美国学者 Brian Bernards 撰写的 Writing the South Seas: Imagining the Nanyang in Chinese andSoutheast Asian Postcolonial Literature 就是这样一本书。书由其博论发展而成,目前只出了英文版,2011年由华盛顿大学出版,去年则由新加坡国立大学出版社另推出新加坡版。他曾于2008-2009年间亲临新加坡做田野调查,本身也兼通泰、华文。

除书中提到的《小娘惹》能吸引新加坡读者眼球,本书另一值得读者关注的理由是,随着华语语系研究(Sinophone Studies)崛起,把“南洋”论述整合到“华语语系”的文学表述中,《书写南洋》一书是否能更恰如其分地表述本区域的(华文)文学现象?华语语系论述由曾到访新加坡演讲的史书美教授首发创建,其中有二重要观点,即一、在以华语为最大公约数的“想象的共同体”中(尤其是中国大陆以外),各有不同的“声音”,也有自己在地的“文学生产”,及二、“华语语系”可和其他的后殖民语系如英语语系、法语语系、西班牙语系并置等观,进行对话。

当然,Bernards 和其导师史书美的论述皆超越后殖民框架,他们让我们看到现当代华文文学不只是东西方碰撞的结果,也包含了南北的互动对话。相对于史书美更多挑战权力中心的战斗姿态、对弱势边缘的同情,Bernards 强调的更多是“后南洋”内部间的网络关系,其中有我们熟悉的新马,还包括了我们不太熟悉的泰国华文文学。此外他也试图把这种联系历史语境化——在他的文本分析中,除糅合南洋群岛中各定居、迁移、遗民等历史语言现象(缘起和序),他更“关注不同国族文化建构中,各种不同处于变动中的交揉状态”( creolizing), 这种不定的交糅不但能体现“中华性”, 也可表现“马来西亚性”、“泰国性”(页 9)。

南洋一论述自非新出,从艺术界的南洋画派,文学界定位的新旧南洋风,一直到我们的建筑命名、时兴的南洋咖啡等等,“南洋”一直是东南亚(尤其是新马及其华人社群)自我想象、被想象的关键词之一。但《书》要说的不是一个我们耳熟能详关于本土和侨民意识此消彼长的钟摆故事,而是利用南洋概念,陈述一个更宏阔、交错了“郑和出使南洋”、“区域回教化”、“海上丝绸之路”、 “西方殖民”,及“冷战后国际势力重组” 等层层浪潮,所产生的华语语系非静态交糅现象(Sinophone creolization)。 他认为这交糅现象不等同于多元文化,也区别于斑驳或杂糅(hybridity)。多元文化主义或预设最终的统一和谐,或预设不同文化族群之间共存但始终壁垒分明。斑驳性则看到“一种新产品”的出现。
《书》在内容上不只引用并分析新马泰文学文本,不同章节也指向他聚焦的不定交糅状态。例如第三章写马华在台“再中华化”的文学现象、第四章论述东马的生态雨林文学、第五章分析后英属新加坡语文政策操作而产生的文学(因此把英培安、谢裕民和 Suchen Christine Lim作多语文学对比),以及第六章,也是本书亮点之一,泰-华文化对话下的泰华文学。

本书也有一些局限,或因字数,《书》所采证的文本以小说为主,舍弃诗、文和其他文类。如此建构的“南洋”,自然有简化之嫌,对想一窥新、马、泰华文文学景观的一般读者,及身处所述场域的参与者,可能有所误导。当然,现当代学术以小说论述文学现象的偏差其来有自,也有其学统,不过本书确在引入新文本方面有功,此外作者把分属不同分领域的文本作联系比较,也是本文创意所在。在讨论到1965年分家前的马华文学(包含新华文学),作者使用了具争议性的马来西亚华语语系文学 (MalaysianSinophone Literature)一词,而有些文本出现的场域,实又在英属新加坡。作者或可清楚辨明(英属)马来亚华语语系文学、马来西亚华语语系文学和新加坡华语语系文学的不同指涉。

总的来说,本书值得精读,其中涵盖了华语语系研究、后殖民学、比较文学、世界(华文)文学,以及崛起中的东南亚研究、新加坡诸领域的多重思考。“南洋”——这一概念到了 Bernards 手中, 已变成了一具论述力和隐喻效果的学术符号,挑战了过去个别华语区以国别为本、追踪“经典”为尚的研究倾向。其中,他在第二页所提供的华人移民地图、第119页的潘雨桐雨林文学叙述圈图, 也让读者通过直观方式去鸟瞰他所谓的南洋书写“地图”。对我而言,结合当今世界各国本土主义崛起、文化融合撞击冲突的时局,本书把“不定的交糅状态”视为一开放、正面(非负资产),以及会因时、因地、因人流动变异的观点, 最弥足珍视。


附件:

Writing_the_South_Seas  [时间:2018-7-16 18:39]

周德成  谁的南洋  [时间:2018-7-16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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