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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懋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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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8-5 17:43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两派思想论战的历史意义

辛亥革命前夕


革命派同立宪派展开思想大论战(5



                                      


                   两派思想论战的历史意义



在本文的末了,笔者所要同大家讨论的问题是:两派的思想论战本身及其结果,在中国近代史上具有何种意义?

我们知道,思想论战的性质,大体上可分为二种:一种是政治性的,另一种是学术性的。显然,清末革命派与立宪派的思想论战,乃是属于前者。这种政治性的思想论战,是具有双重的历史意义的:它不但具有思想上的意义,而且含有政治上的意义。如果我们不了解这点,就不能充分明瞭这场论战,在中国近代史上的重大意义。

依笔者的浅见,这场思想论战在中国近代思想史上,至少具有三点重要意义。

第一,它丰富了中国近代思想史的内容。

这场思想论战的规模之大,范围之广,时间之久,在中国思想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撇开两派在香港、新加坡、仰光、夏威夷、温古华等地的笔战不谈,单从《民报》与《新民丛报》的论争而言,就足以令人叹为观止。自19051907年间,《民报》与《新民丛报》几乎每一期都有论战的文章。根据张朋园的估计,双方(即《民报》与《新民丛报》论战的文字,不下百馀万言,这些论文所涉及问题之多,更是令人惊讶。双方在辩论过程中,为了驳倒对方,一方面引证中国与外国历史,运用各种学理,如政治学、经济学、哲学、心理学、社会学和逻辑学,来作为论据;另一方面引经据典,把外国的“圣贤”、“权威”,都请来“助阵”。他们不但援引霍布斯、孟德斯鸠、亚当·斯密、边沁、波伦哈克和伯仑知理等人的学说,甚至连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名堂也搬了出来。在论战开始后不久,便有人以“壁上客”为笔名,把双方论战的部分文章,编成《立宪论与革命论之激战》一书,可见这场战争的确轰动一时。

总而言之,这场论战本身,便是中国近代思想史上最精采、最生动的一章,它使近代思想史增加了不少的光彩。

第二,它促进了中国近代思想的发展。

不论是政治性或学术性的思想论争,对於思想水平的提高,都是有促进作用的。这是因为参加论战的双方,为了巩固本身的“思想阵地”,以及战胜对方,就必然要多读书、多思考、多研究。其次,一方的非难、诘问与反驳,往往迫使另一方暗中修正自己的理论,以求面面俱到,无瑕可击。再者,一般作壁上观的知识分子读者,为了辨别谁是谁非,也就得大动脑筋,进行独立思考和观察。

或许有人认为以上所说,只不过是一种“假设”或“推理”;但笔者认为,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从这场思想论战中,我们不难看到:双方对於中国近代的许多重大问题,做过相当详细与深入的分析;他们所得出的结论,也有不少被历史证明是正确的。由此可见,这场思想论争,的确把中国近代思想提到更高的水平。另一方面,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正是在这个时期,开始形成一种比较完整的思想体系。当然,三民主义学说并非这场思想论争的直接产物;但是,我们不能否认论战对于三民主义的系统化与具体化,是一种主要的助力,因为立宪派曾经提出许多革命派看不到的问题。

第三,它奠定了激进主义在中国近代思想界的支配地位。

在中国近代思想史上,革命派与立宪派的论战,可说是“急进主义”(Radicalism与“保守主义”(Conservatism)第一回合的思想斗争。两派在理论上,虽然势均力敌,各有千秋,谁也不能完全战胜对方,而且当时也没有人来判断谁是谁非,谁胜谁负。但是,前面说过,这场思想斗争并非有始无终,因为革命派终於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们的理论是正确的,而取得了思想界的领导地位。此后的半个世纪间,中国思想界有一种很明显的倾向,那就是激进主义思想一直居於主导地位,而且颇得人心;反之,保守主义思想却处於被破坏、被抨击的劣势,始终不太得人心。这种思想倾向的造成,固然同中国的社会环境,经济状况密切相关,但我们也不能忽视这场思想论战的深远影响。

除此之外,这场思想论战在中国近代政治史上,也有重大的影响与深远的意义。以下两点是笔者的陋见:

第一,论战使革命思想更加深入人心。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凡是激烈争论的问题,总比平心静气的讨论,或者枯燥无味的政治宣传,更为人们所注目。例如,著名史家顾颉刚就深受思想论战的影响。他在一九五四年回述道:“这是一场使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大战!少年时代的我,看他们打得这般热闹,精神上起了极大的兴奋;但自己还没有本领去评判他们的是非,又怀着异常的苦闷。”(见顾颉刚《秦汉的方士与儒生》序)这就是说,由於论战的发生,两派的报章与期刊吸引起了更多的读者,并且使他们开始关心国家大事,明瞭民族的处境与前途。再者,立宪派虽然提出种种理由,反对革命党人的三大主张——民族主义、民权主义与民生主义;但是,他们本身对满清政府的抱残守缺,也感到非常不满,而且加以抨击与暴露。这样,无形中又为革命党人做了宣传,使到更多的人觉得:满清政府既然不愿实行任何改革,就必须用武力把它推翻。易言之,经过了这场思想大论战,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相信革命是中华民族的出路——也是唯一的出路!
        
第二,论战为辛亥革命做了思想准备。

我们知道,先有革命的言论,革命的思想,才有革命的行动。一位外国史学家曾说:法国大革命实际上早在1789年以前,便在法国人的心中发生了。笔者认为,任何的革命都是如此,辛亥革命也不能例外。

1905年以前的十年间,康有为、梁启超在中国思想界一直居於领导地位,后人誉之为“言论界骄子”。而以孙中山为代表的“急进主义”者,在当时是不受欢迎的人物,“应而和之者待会党耳,至於中流社会以上之人,实为寥寥”(孙中山语)。然而,到了1907年以后,情形完全改观。由於大势所趋,人心所向,“言论界骄子”不再是梁启超,而是孙中山为首的革命党人。换句话说经历这场思想论争后,支持梁启超的人士,日益减少;反之,拥护孙中山的人士,却日益增加。毫无疑问,青年知识分子思想的转变,为辛亥革命的爆发做了思想上的准备,也是促成武昌起义成功的不可缺少因素之一。据吴玉章回忆,“当《民报》和《新民丛报》笔战方酣的时候,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几乎都卷入了这场论战。记得1906年冬天,一群四川留学生在宿舍里展开了争论。绝大多数的人都赞成革命,惟独周先登拥护立宪”。(见吴玉章《辛亥革命》第87页)

总之,革命派与立宪派的思想论战,是两派政治斗争的一环,也是中国近代史的重要组成部分。革命派在论战中居於优势,主要是因为他们所领导的革命运动,蓬勃发展;反过来说,论战本身及其结果,对於辛亥革命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单就此点而言,便可见论战在中国近代政治史上,具有何等重要之意义!(全文完)

后记:笔者在大四选修《中国近代思想史专题研究》(郭颖颐教授主讲),以论文取代考试。这便是当年写的论文主要部分。197012月经删改后,曾以笔名符灵连载于《星洲日报》文化版(方修主编),次年由胜利书局印行成小册子。虽属于学生时代之肤浅习作,但因当时书籍缺乏,三千小册子居然销售一空,还赚了一点稿费。今年适逢辛亥革命百周年,故以拙文贴上作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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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章!

看望 欣赏 支持 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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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11-07-22 14: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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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评制 ]  发表时间: 2011-08-02 06: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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