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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我的启蒙老师 
李升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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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15 12:50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我的启蒙老师 

发蒙时大人希望我进入公立学校,由于年龄偏小,相差一大截,结果被柿子坝民办小学收了。尽管每月要交8毛钱的学费,大人还是让我提前套上马笼头。8毛钱,当时是一笔不小数目,能称10斤上等大米。公立学校每月少这笔开销,故入学门槛很高。
进学堂前,我在家里也受了学前教育。我的第一个启蒙老师是我的祖父,学的第一个字是自己的姓。我跪在独凳上,扑在方桌上,读写同时并举。祖父手把手地教我执笔的技巧、磨墨掭墨的要领,父亲的教诲——拿笔手要空心,手心要塞得进去一个鸡蛋——也在耳际萦绕。不久,我的名字在微黄的毛边纸上,通过幼稚的笔触,一横,一竖,一撇,一捺,一横折,一竖勾……组合而成。
学校的一切对我都是新鲜的,在朗朗读书声中,我从“一,开学。开学了。二,同学。我们学校里同学很多。三……”中增长了知识,这归功于我的启蒙老师赖昌社、沈友信、彭尙文、胡祖辉、周老师、还有不熟悉的刘书本和潘老师,他们对学生和霭可亲,教学上孜孜不倦,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五十多年过去了,回顾往事,他们的容貌仍历历在目。
赖老师,柿饼脸,古铜色,高个子,经常戴顶泛白的蓝帽子。学校整队集合讲话,他抛头露面的机会多。他教我们语文课,讲课声音洪亮,简直打不成瞌睡。一次家庭作业发下来,中字本上有抄写名字练习,我发现赖老师用红笔在“生祥”两字间画了个置换符号。其意图无外乎为,一是指我写错了,再或索性要我把名字改过来。后来我没理睬此事,他也不了了之。
彭老师,国字脸,白里透红,中等身材。一次带我们到鼓楼街去扫盲,挨家挨户有针对性地贴些字条,譬如“水缸”“大门”“撮箕”“灶屋”“茅厮”……有时我们张冠李戴,老师见了啼笑皆非,连忙更正,又逐家逐户检查一遍,生怕误人父老。尽管如此,那些扫盲对象婆婆妈妈们左一个右一个夸奖我们这些细娃真是了不得,个个是“小老师”。我们一个二个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沾沾自喜,乐得云里雾里勒!
胡老师,园脸,天庭饱满,有胡茬,高个子。胡老师上课教字的四声时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只见他手拿教鞭全身随声调起伏,动作之大像跳舞,声音之响像唱歌,令学生不得不全神贯注亦步亦趋。上周课常常组织学生做这么一种活动,有节奏地拍掌同时按节拍齐声循环朗诵“马克思——恩格斯,恩格斯——列宁,列宁——斯大林,斯大林——毛泽东,毛泽东——马克思……”胡老师被捕后,学生中传言他故意把“斯”念成“死”,把“毛”读成“猫”……
沈老师,中年妇女,短发。常常穿浅色翻领双斜插口袋上衣,深色裤子,白袜,女式黒布鞋。沈老师教我们算术,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二等于三……就是从她那里学到的。我脑子笨,背乘法口诀表过不了关。放学后,一伙差生留到办公室继续朗读,背诵过关后走人。时间一刻一刻过去,最后只剩下我等三人。此时沈老师早已来交不及,垂头扑在桌上任凭我们哇啦哇啦读。轮到我背时,遇到卡壳,索性照书念。结果,沈老师头也不抬,说了一声:“你回家吧!”我如释重负,背着书包逃之夭夭了。
周老师教体育图画,我非常喜欢他的课。特别是听他讲故事,真是如痴如迷。一次讲聊斋志异里的《商三官》,全班几十个娃娃聚精会神,下课铃响了放学,没有一个愿意离开。
我在柿子坝民办小学读了四年书,期间目睹彭老师胡老师先后在学校被抓。之后我转入胜利街小学,从此再也没听见有关他们的消息。
光阴似箭,五十年弹指一挥间。近日偶然碰到发蒙时的老同学,说起来真奇怪,几十年不见,相互都能呼名道姓。从他那里对启蒙老师后来的情况有了个一鳞半爪的了解。
彭老师,前朝时加入过基督教,留学过日本。六十年代举家下放僻远乡村新塘,女儿嫁给当地农民之子。日后女婿出人头地,在城里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八十年代,彭老师被北京某校高薪聘请教外语,一门小语种外语。
胡老师,罪名是“历史反革命”。八十年代,通过银行贷款在水井湾自己办私立学校。后来学校倒闭,校舍被抵押。
沈老师,丈夫鲁坚为前朝宜昌专员,投诚,后被镇压。六七十年代下放农村,小儿子鲁中靖在乡下死于歇斯底里。在胜利街小学读高小时,我与鲁中靖同班两年。他长得很帅,在班里出类拔萃。小学毕业后,他没有升到城里重点中学学习。后来一直没见过他,像失踪一样。
赖老师,混得最好。这有赖于他有得天独厚的根底,一是年轻没历史问题,二是在全县教师中数他学历最低只有小学文化程度。最关键的一条他的父亲是食品公司的炊事员,他的成分是响当当的工人。再加上他本人不折不扣地紧跟形势,于是一路春风得意,事业有成。在他的带领下,母校办成了全国榜上有名的先进学校。后来,他提拔到书院中学任校长。
本想和这几位启蒙老师叙叙衷肠,老同学说他们如今都已作古,不料成为终身遗憾。不知他们的后人今在何方,如能晤面,也许能挽回这个损失。
2009-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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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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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16 21:0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唉,错过了,就会一辈子遗憾!




凡世的喧嚣和明亮,世俗的快乐和幸福,如同清亮的溪涧,在风里,在我眼前,汨汨而过,温暖如同,泉水一样涌出来,我没有奢望,我只要你快乐,不要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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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升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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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8-17 11:17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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