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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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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3 11:46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芽笼四十巷松林园。

《回忆录》《日渐淡忘的岁月》第八篇
芽笼四十巷松林园a
07/1998

我们在1938年从广东乡下回来新加坡,住进芽笼四十巷、松林园。

这里的屋宇全部都是单层,浮脚式砖瓦建筑物,其间参杂着两座小巧的八角型店屋。

我们一向都叫它做Song Lim Park,不过现在(07/1998)我找街道指南来看,写的却是Siang Lim Park。可能“松”字没有错,不同的只是拼音而已。

到了大约1960年代,里面和芽笼路平行的马路,和从西面伸展过来的马路连接,松林园变成交通繁忙的地区,失去了往日的那一份宁静的气氛。这条路便是现在Guillimard Road的一部分。

松林园约有一百间屋子,是排屋的形式,有各自的木栏篱笆。从马路到门前是一片深约十二呎的草地,草的品种不怎么地好,还掺杂着一些带刺的含羞草。进了篱笆的小闸门,再过一段五呎左右宽窄的红毛灰通道,走三、四步石级登上楼板。进门是小客厅,左边是卧房。客厅内进是小饭厅,左边是另外的一间卧房。饭厅过后走下石级是厨房,再走是浴室和厕所。厨房和这两间小室的偏旁是天井,两方的面积相同。天井有围墙,有后门,还有在墙上装置着的垃圾槽,掀起一块铁盖,把垃圾倒下去就行了。墙的彼方有铁板挡住,到时清洁工人拉起铁板,垃圾倾斜地溜了下去了事,不必把什么铁桶搬来搬去的。

屋子在前面和天井两端的墙脚,有红毛灰横樑和通花方砖块。我们住的那一间,在天井那一边,方砖块有破损,我们有从那里钻过进去,即是钻到楼板的下面。那里是带沙泥地,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到过就算了。

屋子前面和楼板下面似乎都有火蚁,会咬人的。晚上有过翼蚁绕着灯火飞舞。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荷塘 于 2020-1-28 15:5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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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8 15:47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芽笼四十巷松林园b。

发表于 2017-7-4 12:10

《回忆录》《日渐淡忘的岁月》第八篇
芽笼四十巷松林园b。
07/1998。

我们住的屋子是租来的,租金似乎是每月二十元[在那个年代里,有十人左右的商店的头手,月薪大约是四十元左右。二十元月租的屋子,在受薪社群来说,是个相当过得去的环境了。]。这里环境优雅,宁静,我喜欢它。去年我旧地重游,勘察屋宇的外形和位置,觉得我们的故居很可能便是现在编号467, Gullimard Road的那一个单位。

那里的租户以华人为多,间中见到一些印度人,马来人则似乎是没有的。马路对面的一列人家有些人有车,有穿书院制服的女学生,还有狗。我们曾经有过两只还是三只小兔,有时我们在门前草地上放它们出来玩耍,不料一天有狗走来就把一只兔子吃掉了。那种狗我们看了都怕,兔子遇着它们那就要完蛋了。

那两间商店在四十巷道路的两旁,我们和它们的交易有过两种,一是买冰淇淋,还有一样是黑咖啡。那时候家里还不曾正式喝咖啡,要了,拿个漱口盅去买,回来自己加糖。

从芽笼路进来,四十巷走到半路有一条水流在桥下经过。它从巴爷里岜那边走来,通到现在的惹兰岜株住宅区旁边入海。在松林园这里,桥头有一座小小的神坛,似乎是印度人摆设的,似乎左近有几株香花植物,晚上见着很有一番异族情调。

我们住所对面的屋宇和我们的同一款式。在它们的背后是一望广阔的黄泥吉地(广东人把空地说做吉地。说广州话空、凶同音同声。),极目处便是现在的Dunman Road。那时候,吉地的远处有一条横向的铁轨,曾经有过一辆小型火车头停在铁轨上,相信是给运泥车使用的。有时遇着“秋风起兮”,黄泥地的彼方会扬起阵阵泥尘,我们的屋子则似乎不曾受到过干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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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8 16:08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芽笼四十巷松林园c。

发表于 2017-7-5 16:46
《回忆录》《日渐淡忘的岁月》第八篇
芽笼四十巷松林园c。
07/1998。

住在这里的期间,我们有过两项户外活动。其一,一个晚上,父亲带我们兄弟步行,一直走到快乐世界,过后三个人坐一辆人力车回家。以前新加坡有三个游乐场,那是大世界、新世界和快乐世界。快乐世界大约在1970年代改称繁华世界,那里面现在(1998)一片残缺凋零,已经不是游乐场了。又一次活动,父亲带我们去如切路。那下子是早市时间,父亲买了一条鱼,白底黑小点,头小,顶上稍微凹入一些,比大人手掌大一点点。

我记得芽笼路和如切路交叉的地点是一间咖啡店。里面,转角的地方有一个印度人roti plata摊子。那间店是什么人种开的就不知道了(那时候我是个才从中国乡下走来的孩童,这里华人方言不止广州话,还有外族人,我就纯粹是个笨蛋,不会留意这么样的问题。)。那个地点似乎几十年来都不曾有过什么变动:同样是咖啡店,也同样地在那个转角的地方有个roti plata摊子。

我记得似乎在那两次户外活动之中,我们兄弟都没有谁主动向父亲说过一点什么话。在日常生活里,除了打招呼之外,一向都是不讲话的。这样和我们童年时代的生活环境有关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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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8 16:1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芽笼四十巷松林园d。

发表于 2017-7-6 17:01
《回忆录》《日渐淡忘的岁月》第八篇
芽笼四十巷松林园d。
07/1998。

关于我们读书的事情,我在本文第二篇里有提到过。那一年,1938的下半年我们去公中附小插入高小一年级,每天坐电车去三马路上课。不很久之后,电车工友们罢工,我们每天坐德士上学,傍晚时份走到父亲工作的场所,等他放了工带我们回家。父亲在先施保险工作,位于Chulia Street,面向着四海通银行的新址。那时候四海通的楼宇正在建造之中,现在(1998)则早已被拆除掉,由更新的建筑物取代了。

那场工潮叫我们另觅枝栖。有过一次,母亲去看一家住所,我们也有跟着去。地点在芽笼路,靠近快乐世界。接待的是女性,说福建话,没有租得成。不久后,我们就搬了。新家在大坡吉灵街,即是Cross Street,一间金饰店的二楼头房。这样子,我们就离开了四十巷、松林园的住所。

在那里,我似乎不曾听外人说过广州话。

芽笼路,四十巷外面的戏院,1993年拆剩门面的架子。门面架子一直保留着。1998新屋宇还在建造之中。

我在那里面最少看过两次电影。说两次是因为我记得两个画面。一个是墙上的肖像,有人在它的眼睛框子里溜眼。又一个画面,有人多次向电气通讯喊话说:“A Blackcat calling…calling a Blackcat…A Blackcat calling…calling a Blackcat”。既然我会听英语,看第二次就不是早年的事了。从电影院走向马路,左右是店屋的后墙和侧面。那两面都是咖啡店。晚上店的后巷有很多人等着,等候上一轮的散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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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8 16:22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芽笼四十巷松林园e。

发表于 2017-7-7 18:02
《回忆录》《日渐淡忘的岁月》第八篇
芽笼四十巷松林园e。

2000年代初期,我补上下面的这一段:
以前我看过一套电影,很可能是在大世界,一间叫做Globe的电影院里见着的。它是特务性质的美国片,片名是Our Man In Istambo(是君士坦丁堡是吗?)。那个地方在土耳其。

主角是一个白种年轻人和一个白种女性。年轻人被敌方追逐,在公厕里用手表向别人换穿一条沙笼,光着上身走出来。一个白种婆婆俯下老花眼睛,问他说:“O… (ah) young man… (ne ), where are your clothes…?”

提到那个女主角,敌方两人对话。一个说:“…that fat girl…”,另一个说:“she’s no girl and she’s not fat”。他们的美国腔把“fat”说成广州话“发财”的发的第四声。
   
有一次,女主角势单力薄,想打退堂鼓,刚好敌方又提供了下台阶,她说:“I…ne↑ver↓ argue…”。

大世界在我儿女们还幼小的时候就已经废而不用了。那套电影我很可能是在1960年代的初期看的。我的这一本《日渐淡忘的岁月》这时候(2000年代初)都已经势如强弩之末了,还不做个记录它就没有机会诉诸笔墨了。

我有去看过松林园旧居,甚至走入后巷,想要凭藉一些蛛丝马迹,寻回当年所住的那一间屋子。我又有在门前一列勘察,回味一下往日的点点滴滴,但见满目疮痍,今非昔比。不止门前草地被进步的巨轮侵蚀怠尽,屋宇也残缺不全,像难民营还要多过像货舱,教人为之黯然。不过,不要紧,住宅区的那一面这时候正在大兴土木,建造着连排高楼大厦,年内便可竣工。我们住过的那一边大概是老骥伏枥,几时时机又来便将有一番蓬勃的景象。

我们住在那里的时候,在从市区回家途中,不免会见到加冷河桥头左手边的那一间小庙。庙很小,但是它的对联却叫人瞩目。我们天天经过,见到它的上联,它说:“庙小乾坤大”。因为它斜向着河水,下联是看不见的。这几十年之后我给它配上下联:-
     庙小乾坤大
     神灵庙祝肥    
其实这样写不算是实用的对联。

后来我又再写一次:- 
     庙小乾坤大
     壶纤日月长    
下联托写庙里道士有个小壶,斟酒任饮不绝。
■ 

此篇全文完。



[ 本帖最后由 荷塘 于 2020-1-28 16:2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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