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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小说] 李拾荒中篇小说集《蝼蚁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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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拾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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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27 21:09  资料 主页 个人空间 短消息 
李拾荒中篇小说集《蝼蚁春秋》

狮城聊斋之二:李拾荒中篇小说集《蝼蚁春秋》
(此小说原于联合早报文艺副刊小说版连载。)



蝼 蚁 春 秋





(一)

缘起:凭着一股痴狂,我糊里糊涂的开了一间出版社。



      我读书时代,就醉心于文学,而且一发不可收拾,简直到了痴狂的地步。离开学校后,不求上进,但与其吊儿郎当的过日子,倒不如选一行自己所兴趣的工作,就神使鬼差如此这般糊里糊涂的开了一间出版社,而且确定宗旨,准备大开拳脚。首先剪剪贴贴将曾在全国文艺比赛拿过奖的和被电台改编成广播剧的凑凑合合,第一年一口气出了一本杂文和两本小说,敝帚自珍,当然不在话下。但第二年,头就大了,因为没有书可以出了。诸位有舞过文弄过笔的都知道,写小说不是说你要写就提起笔来乱挥一场就行了,生活圈子小和天生懒骨头往往是致命伤,但出版社不出书难道卖茶叶蛋或冰淇淋。所谓穷则变,变则通,就找现成文史资料花些时间整理一番再冠上自己的大名照样杀青出炉,反正我手头上多年来收集的资料多的是,编它十本八本绝对没问题,所以第二年就编了一本诗集和一本短篇小说集算是交了差。转眼冬去春来到,小说也好,诗歌也罢,贵在创作,总不能叫在下如此东拼西凑地第三年第四年长期干那种又剪又贴的勾当,那多没意思。

      后来我灵机一动,就在往后出版的书的最后一页加印了一则“征稿启事”,而且还在各大小报发免费新闻稿,当年华文报馆对本地文学的支持一向不遗余力,来函照登不误。新闻稿的遣词用句,极尽诱惑堂皇,除赠书若干本之外末了还敬奉薄酬;除了体裁不拘外,且大开门户不分流派,只要内容踏实有地方色彩稍具国家意识即可,当然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切莫犯了官家出版物的大忌,虽然以后还是出了问题,此是后话,不再详述。总之一句话,欢迎来稿。当时正值风起云涌热火朝天的大时代,读书风气非常盛,买书和看书的人很多,爱好写稿的人也很多。像我这类纯属兴趣虽然是玩票性质的小儿科,但其中酸甜苦辣,那番滋味实在难以形容。

      以上所说的都是实话直说,只字不假,劳神劳心又赔钱的事压根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至于往后本地华文出版业的日渐式微则是大势所趋,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其间所涉及的种种因因果果,唉,不谈也罢。总之,自从凡新书出版发了新闻稿后,就陆陆续续收到从四面八方寄来的好多好多的信函和稿件,足见吾道不孤,天底下热爱那人弃我取的咱们方块字文化的执着之士还大有人在。多年来就在众多的来稿之中,其中有一篇叫着《蝼蚁春秋》的属传记体的中篇的小说,我第一眼看到就偷偷地爱上这书名,当下就急不及待地一字一字读下去。

      这是一篇自述兼倒叙的自传小说,虽然手法有一点老套,但感情还蛮真挚的,只是布局有待商榷,犯了小说大忌的过于平铺直叙不谙情节安排,简直就像那黄昏下柴船头的说书人在微带昏暗的臭土灯下自弹自唱;文句嘛,间插一些不下注解的俚语方言。谈不上行云流水但马马虎虎还可以,但看得出是急就章,就是那种属于随手拈来型,不加润笔。总的来说,不犯有关当局大忌基本上内容不红不灰也不黄,且有点地方色彩也不错,哪里知道越读下去越离奇,奇情不像奇情,悬疑不像悬疑,故弄玄虚倒有几分像人海勾奇,好好的一部颇令引人入胜反映社会人生的写实小说竟然被糟蹋了,真是可惜。更糟的是作者没留下电话或地址,无从联络,我就暂时把它束之高阁,作者也没再来信,这一搁就搁了整整十多年,也慢慢地淡忘了。

      这期间,我当然照旧出书,大多是来自五湖四海素未谋面的作者的来稿,居然越干越起劲,废寝忘食,差不多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且暗自许下宏愿不出它一百本,绝不罢休,不姓李。这一切多亏拙荆在精神和财力相助,她于教余之暇深更半夜还在白鸽打字机前笃笃笃一按一送打在卷纸上,十多年来最少打了数以百万字,直到WUSIWUG电脑问世。出版捉襟见肘自不在话下,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总之,每天晚上都做那出一百本书的春秋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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