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什么也没听见
我什么也没听见
老板的车子在我前面，在高速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
我看到他的头不停摆动，右手握的手机贴在耳边。老板很珍惜时间，经常边开车边通电话。他在讲什么呢？
几天前我刚发过电邮给他，试探的问起今年全国工资理事会建议给职工加薪的事。我知道公司这一两年业务不错，但对调整工资，老板的口风，却一直守得很紧。我很小心地说：其实不在想增加收入，只希望能抵消一些各种物价高涨的压力，通货膨胀率都飙升超过百分之五了。今早他叫我和他一起出差，这意味着什么？他又再摇头了——哎，我更愿看到他点头。
“基——嘎——”突发的紧急刹车，轮子拖曳过路面的尖锐声响！我还来不及分辨到底是我的还是老板的车子——“碰——”，声波震动中我身子直挺挺向前冲，幸好扣上了安全带！瞬间静止而我满头大汗。
我的车子仅差不到半米，停在老板的车后。老板的车子撞上他前面的一辆枣红色小轿车的右侧车尾！我连连眨着眼睛让自己回过神来。
然后我见到老板打开车门，一只脚跨出来。我急忙也开车门，在他探身出来前，站在他前面。
他用左手扶着额头。我问：“怎么？没事吧？”
他瞥了前头的车子一眼，很快回头望住我，摇了摇头。接着，右手拿着的手机推过来，我有一秒钟的失措，他抬了抬下巴，说：“我看过电邮了，你说的有道理。”他的手机已捅着我的手臂，又微微，但有力的顶了一下。
我茫茫然地接过手机，温热烫灼着我，我不觉稍垂下头。我望见老板有点轻松的用空出来的双手提了提裤头，对我说：“你看到的，那辆红色车子突然插入我们的车道，是不是？”
我只想逃离，只想躲避，下意识的朝前面那辆车望去，我心里“咔登”一声，那熟悉的车牌号：SBH 5354！我常常用粤语笑话那车子的主人“不三不四”，前几天我还坐在前座，陪他——我那多年的朋友去国大医院检查身体，他患了癌症，但他宁愿要我陪着，待检验结果出来，才考虑怎么与家人沟通。
怎么竟会是他？
我大踏步跨向前，身后传来老板的声音，他在报警：“……发生车祸，前面的车子突然插入我的车道，我有目击证人！”
我没回头，我心里只在嘶喊：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手里的手机，电触般的教我手臂发麻、僵硬！
我急急打开枣红车子的车门，一人伏在驾驶盘上，只见满头斑白的乱发。
（2011年12月刊载于《赤道风》第81期）
[ 本帖最后由 辛羽 于 2012-1-11 20:5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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