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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钱
微风,细雨。

阿祥驾着出租的「马西里」德士,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拾客,车轮溅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水花。

数数共有四个搭客,尚可多载一人。

******

看见有人招手叫车,阿祥下意识地将车的速度放慢。

那人挥动两根指头示意。

阿祥犹豫了一会,不过,想到这里距离坡底并不很远,而且途中可能有人下车,便把心一横,把头一点。

这时,车厢里的搭客,己超出法定一人。

******

阿祥开始有点后悔了。

喀擦一声,竟换错了变速器,阿祥的心脏急速地跳动,整个人如坐针毡,一会儿双手执驾盘,身体往前挨,一会儿单手执驾盘,另一只手却不知所措,只得又用回双手,身体则往后倾。

阿祥真希望这时有人下车,但,搭客都有意和他作对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

过了好些时候阿祥才稍微恢复正常,不过,也只是一盏茶光景。因为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摩多声,阿祥再度紧张起来,他的手微微颤抖,呼吸顿觉沉重。

像亏心的小偷,阿祥从眼角窥扫车前的望后镜,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但,车后的挡风玻璃己被雨水淋得朦胧一片。

******

摩多声声声逼近,阿祥的血液在奔腾。

“死了,这次跑不掉了。”阿祥的脸色铁青,和外边的天气一祥阴沉。

“为了多赚三毛钱,甘愿冒险犯法,实在很不值得!但是,但是三毛钱对穷人来说,至少可以买到菜脯、豆芽及番薯叶,一餐的菜钱啊!”阿祥后悔莫及地自责而复自我解嘲。

******

摩多声已在耳边响起,从车前的小侧镜清楚可见一个身披雨衣、头戴钢盔的交通警察。

阿祥知道没有希望了,只得放慢车的速度,如囚犯等待法官判决,等待交警的挥手叫停。

果然不出所料,德士被令泊於路旁,阿祥垂头丧气地走出车门,交警己机械式的拿出笔与罚单了。

“因仄,多隆,多隆,多隆啦,因仄。”阿祥发出最后的哀求。

但是尽管阿祥多隆再三,尽管搭客的同情而內疚的注视眼光,铁面无情的交警还是照抄他的车牌,照记他的「礼申」,然后无恸於衷地扬长而去,留下阿祥一人楞楞地站在那里,恼里不断盘旋着罚款、租费、一家大小的开销、三毛钱。。。

而落在他面颊的,是雨点,是汨滴,已分不清。


(最近找到的、写於60年代的一篇微型小说,原文的一些字句有稍作修饰,但尽量保持原汁原味)

注:「马西里」(Mercedes,奔驰)、拾客(福建方言接载乘客)、搭客(福建方言乘客)、泊(英文Park,停)、多隆(马来话Tolong,求情)、因仄(Encik,马来话先生)、「礼申」(英文License,驾照)。

图片附件: benz taxi.jpg (26.36 K)


9 评论

60年代,「马西里」(Mercedes)汽车曾在新加坡生产(裝配)。

苏杭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2020-11-14 10:20

我孤陋寡闻 ,他驾德士?还是霸王车 ?

友赏来了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2020-11-14 16:01



QUOTE:
原帖由 友赏来了 于 2020-11-14 16:01 发表
我孤陋寡闻 ,他驾德士?还是霸王车 ?

我写的是一个德士司机的故事。

苏杭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2020-11-14 21:41



QUOTE:
原帖由 苏杭 于 2020-11-14 21:41 发表

我写的是一个德士司机的故事。

当年的德士司机可以一路招收乘客 ?


友赏来了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2020-11-14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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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友赏来了 于 2020-11-14 22:01 发表


当年的德士司机可以一路招收乘客 ?

当年的德士司机不可以一路招收乘客 ?

苏杭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2020-11-14 22:42

这篇微型小说写於半个多世纪以前,我对当时的写作背景已模糊,或许友赏说的对,我写的是霸王车司机,只是为什么我用的词是德士而不是霸王车,就不得而知了。谢谢友赏的提醒。

我在网上找到一篇关於新加坡德士史话的文章(「Taxi! Taxi! The Evolution of Singapore’s Taxi-Cabs」(<Remember Singapore>)),以下是摘录自其中的几个段落:

The number of taxis in Singapore, by the end of the fifties, had ballooned to 11,500. Most of them were under the Singapore Taxi Transport Association, Singapore Hire Car Association, Singapore Taxi Drivers’ Union and Singapore Hock Poh Sang Taxi Drivers’ Union. The increasing number of taxis indirectly led to a higher number of accidents on the road, averaging 2,000 per month. While the accidents were not entirely due to the taxi drivers, their eagerness to pick up passengers and road manners often put them in unfavourable situations with the Traffic Police.
到五十年代末,新加坡的德士数量激增至11,500辆。。。德士数量的增加间接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增加,平均每月发生2,000起。虽然事故并非完全是由于德士司机造成的,但他们急于接载乘客和鲁莽的举止常被交警处于传票和罚款。

By the sixties, there were more than 36,000 licensed taxi drivers in Singapore, where 90% of them belonged to three major taxi companies in the Singapore Taxi-Owners Co-operative Motor Garage and Stores Society Limited, STTA and Sharikat Sir Kemajuan. STTA is the only one still existing today, providing coverage for the private taxi owners identified by their yellow top vehicles.
到60年代,新加坡有36,000多名持牌德士司机。。。

Pirate taxis continued to be a source of issues in the sixties. Anyone could register their private cars as taxis, and used them to ferry passengers at arbitrary rates. Some, known as “Ali Baba”, were controlled by rogue operators that owned fleets of poorly-maintained vehicles at their territories. Taxi licenses were often traded by them at exorbitant values. In the mid-sixties, as many as 4,000 pirate taxis were running on the roads every day.
六十年代,霸王车德士继续成为问题的根源。 任何人都可以将自己的私家车注册为德士,并用它们随意运送乘客。。。在六十年代中期,每天有多达4,000辆霸王车德士在道路上行驶。

苏杭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2020-11-18 13:53

回复 #7 苏杭 的帖子

哦,我倒不知道。
。。。。。。。。

荷塘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2020-11-18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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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荷塘 于 2020-11-18 15:14 发表
哦,我倒不知道。
。。。。。。。。

改天会花点时间,翻译这篇文章。

苏杭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2020-11-19 10:12



QUOTE:
原帖由 苏杭 于 2020-11-19 10:12 发表



改天会花点时间,翻译这篇文章。

回荷塘先生,已译完,并发表於此版。

苏杭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2020-11-23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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