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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深邃的钟--读中南半岛的《晨钟》

一口深邃的钟--读中南半岛的《晨钟》


《晨钟》    作者:中南半岛    

我将隐身于这口深邃的钟
与我的悲喜交加的青春
与我的不肯凋零的爱情
与我的绮丽梦想
与我的坚韧努力
同在

方圆三百里,
几道山,几道沟,几道梁
无人的空寂中
只与天地自然喜会

我将太阳的昭示镌刻于
钟的最顶端
并把大段大段月下沉思
有序铺排在钟的周身
如果,偶尔,偶尔
有一些尘世的灵动
就是那装点的纹饰了

说淡泊,而我为什么仍见微澜
说尘缘,而我为什么不见花开

期待历经长夜的等待
有一记无比的慎重
叩响我的静默
远播整个山峦

    (点评):说晨钟,就得说暮鼓,说暮鼓,就得说晨钟。晨钟暮鼓通常连在一起用,当然,分开也有它们各自的意思。晨钟是早晨的声音;暮鼓是傍晚的鼓声。钟和鼓有什么作用呢?据诗人解说:“当夜幕降临,是人间需要歇息的时候,也正是那些山野中的孤魂野鬼出来觅食游荡的时候,所以,鼓声在山谷间传播,告诉那些另外世界的幽灵他们的辰光。而凌晨的时候,太阳将再次回到大地,人们将要开始新的一天阳光下的日子,晨钟响起,提醒那些幽灵回去他该去的地方。”晨钟暮鼓还有警戒的作用,告诉我们时间的流逝。

    《晨钟》和《暮鼓》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寻找爱情。只不过,前者找的是现世的爱情,后者找的是前世的爱情;一个是活着的幽灵,一个是死去的幽灵。不管是今世还是前世,他们都在渴盼爱情的降临。但诗人置身在这飘渺的山中,如何去追寻呢?这是一种想象,通过想象完成诗人内心的情愫的表达。一个在感情上受伤的人(或幽灵),如何在这充满“禅机”的圣地寻找呢?

    我们先来看《晨钟》。有句话说:钟空则鸣。由于钟的构造是内空外实,敲击起来的声音是沉浑的,但声波却可以传送“千里”之外。我们读张继的《夜泊枫桥》中的“夜半钟声到客船”,就可以领略那种飘飘悠悠、恍恍惚惚的意境。而诗人却说:“我将隐身于这口深邃的钟”。当然,从现实的角度来看,人是不可能隐身于钟内的,这是一种欲与外界隔离的想法。诗人要“藏”的是“我的悲喜交加的青春/我的不肯凋零的爱情/我的绮丽梦想/与我的坚韧努力”。

    诗人要隐身(藏)的就是这些可以理解的属于“情感”的东西,诗人只是借助钟的形体和特点将这些容易被感知的思想收藏起来。当然,那是形而上的,是藏不住的,只要还有情感在,只要还有人敲钟,只要钟声一响,这些“情感”的内容就会随着钟声远播。隐而不隐,藏而不藏,隐而显,藏而露,只是借助内藏的张力而外扬内心情感的涌动,形意相合,达到内外和谐的境界。

    “方圆三百里,/几道山,几道沟,几道梁/无人的空寂中/只与天地自然喜会”

    诗人的情感随着钟声的飞扬,在方圆三百里飘荡,在那些山山沟沟梁梁的“空寂”里,情感很自然的与天地喜会。诗人“隐身”的目的,其实是“现身”,在浩浩的宇宙中,大概也只有天和地才能理解诗人的“隐伤”了,也只有天地才能愈合诗人的“伤口”。

    “我将太阳的昭示镌刻于/钟的最顶端”

    什么是“太阳的昭示”?太阳是一个明朗、形象的比喻,代表光明和温暖。诗人不像女人沉溺于感情的伤痛里,她瞧见了钟的“最顶端”的光明,这是上天赐予的。钟周身的雕纹触动了诗人的心弦,她将这雕纹想象成是“月下沉思”所留下来的岁月的印痕,这个比喻很新鲜;将岁月的痕迹与钟周身的雕纹连结起来,抽象转具象,我们的印象就更时刻了。雕纹永在,那么深,不管岁月过去多少年月,这是暗喻青春不在的慨叹。

    “如果,偶尔,偶尔/有一些尘世的灵动/就是那装点的纹饰了”,如果是不确定的语境,偶尔是不肯定的语境,而且连用了两个“偶尔”,这些语境的运用旨在制造一个“假象”--有一些尘世未了的灵动,来自于“装点的纹饰”。诗人的心被“装点的纹饰”所动,被“尘世的灵动”所撩拨,内心不禁起了“微澜”。置身于这种与世隔绝的深山里,说是一种“淡泊”的人生,“而我为什么仍见微澜”?可见诗人是有所期待的,期待着一段“尘缘”,“而我为什么不见花开”?诗人所要寻觅的,仍然在“无人的空寂”中。

    在恍恍悠悠的山中,诗人想要过“淡泊”的日子,想要“隐身”于不受世俗所摇撼的钟内,却不可得,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灵光进入诗人的感情世界中来。但诗人不很肯定那是什么。其实,花已经在了,需要的是“历经长夜的等待”,需要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来敲击钟,“有一记无比的慎重/叩响我的静默/远播整个山峦”。只要诗人等待,花自然会开,静默的心也会被“叩响”。


[ 本帖最后由 怀鹰 于 2007-6-2 23:4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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