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怀 鹰——一只沉勇精进的鹰
是在作品中幸识怀鹰的。
其时我还在中国。怀鹰在新加坡。但其小说却像一块魔方一样吸引了我热衷猜谜的目光。他的小说世界仿佛一座气韵横生的森林,每棵树都挺出对生命的表述,每一枝杈都伸张出对人生况味的探究,每一片叶子都晃动着人性沉浮的颜面,更有思想的鹰拍动着精进翅膀从那里飞起,在文学高空挥写人性的无畏的沉勇。然而,文笔风格却是十分淡静、简约。
于是图书馆里读怀鹰。
课堂上给学子们讲怀鹰。
笔下写怀鹰。
等到1996年底狮城面谒怀鹰时,竟无半点陌生,仿佛识得许久了。他友诚地接纳了我万里而来的文学造访,得知我到的消息已是晚上九点了,却立即相邀,当晚,和另一位新加坡作家方然先生,坐于他家楼下的露天咖啡摊位浅饮漫聊,十分写意。其后两日,97年元旦,又邀我至金门会馆,借新华文学作家卡拉OK聚会之际,介绍我拜谒了当时作家协会会长黄孟文先生及其他文友。
怀鹰先生有一副苍鹰般深邃灵锐的眼神,又似乎坠了一抹积的很深的忧郁,像一声深沉的叹息,让人感到里面伏着一个不安的灵魂。与人交谈时,这样一副眼神或坦直地对着你,道述心中的积想;或伸向遥远,把沉思的翅膀徐徐张开。类似的眼神,我在一些忧患意识较强、焦虑思索型的作家的眼里会晤过:中世纪时把人的灵魂拿到地狱里去考问的但丁,十九世纪最酣畅淋漓地鞭挞金子的颜色的巴尔扎克,二十世纪反映人异化为“甲壳虫”的卡夫卡,向“地球人”发出警钟的艾特玛托夫……这样一副眼神勇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怀鹰的作品里便贯注着这样一副眼神,他的眼神几乎就是其作品深永意蕴的肯彻注脚。看到这副眼神,我一下子领悟了在他笔下,从《拚尸》到《公元2050年》——从战争到和平,为什么透视得那么冷峻:人类间始终起伏着的野蛮与文明的扑斗;人类生命想奋力突出重围的艰辛;中华海外之子把泪洒进黄河大水的寻根情怀……
怀鹰的嘴角却时常泛起真诚友善的笑意,像他诗中那“一串风铃”,柔和了人间天地。他有一副略微沙哑的嗓音,说话说自然带出一种浑沉意味,1997年元旦在金门会馆作协卡拉OK演唱会时,他用了这副嗓音唱了几首中华民族古老的民歌,那富有磁性、独具意味的暗哑音色使他即便是舒唱爱情时,也似乎涂染了一层沉雄的苍凉,就如他的爱情诗,在美丽的情怀中总缭绕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这样精进而沉勇的怀鹰,我想他从不会让自己的思想躺下来。果然,他写下这样的诗句:
没有小溪
能静卧成大海
……
没有一个生命
能休息成伟大的先哲
那么,今夜,怀鹰,你又有思想的鹰队出发吗?是否又有几粒高空的星子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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