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感 悟 海 参 崴
赵新芳
虽然办的是旅游护照,但和正常的旅游是有区别的,因海参崴对我的吸引力太大了,她不仅记录着中国近现代社会发展的屈辱史,而且也印证着苏联时期的变迁和俄罗斯的现在及未来,海参崴是神秘的、新奇的,令人向往的,更是很值得探寻的。
出“国”的感觉竟是那样强烈
到海参崴走的是珲春口岸,就是这么一个本不起眼的陆路口岸,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出”一“进”,却显露出了两个国家间的巨大差异,我方出境可谓“一关通”,海关、安检等各方官员办事干净利落,仅用二十分钟时间就一“通”了之,顺利出关。可到俄方“入境”就不那么容易了,要一一通过五个“关”口。
当人们带着好奇的心情乘车穿过几公里的边界无人区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横竿,随之从旁边的小木屋走出一男一女两位军人,男军人带着微笑上车检查,女军人在横竿和木屋之间无目的地来回徘徊,似乎是有意向人们展示她那身庄重戎装也裹不住的女人美,接下来的就是长时间的等待,伴随着的是等待着的人们的一声声无聊的议论,“人家好啊!军人干活也讲男女搭配。”“这一男一女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多方便啊!”……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放过,可走了不足一公里,在离海关大厅咫尺之遥的地方,又遇到了同样的“关”口,同样的男女两个军人,同样时间的等待,其内容只是对汽车进行简单的消毒。之后进入大厅,按惯例进行安检、检疫等相关检查,整个过程是那样缓慢,那样繁琐,那样挑剔,有的简直很难让人接受,比如从车上检到一个药品盒子也要穷追不止。最后一个“关”口更使人们不寒而栗,正规的军人把守,荷枪实弹,森严壁垒,粗笨的缠满铁丝网的两扇大门,门前摆放着防汽车冲关的钉阻路障,由门口向两边山林深处无规则延伸的高大铁丝网、电网,还有一拨拨牵着军犬沿网墙巡逻的军人。等彻底过了“五关”,一看手表整整用了两个小时,即便这样导游还连连庆幸“这次过的真顺利啊!”
出口岸沿着弯弯曲曲、颠簸起伏的柏油公路到斯拉夫扬卡,再换车(俄方)绕过阿穆尔湾到海参崴,几百公里的路途,看到的都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大片大片的地沃水丰的处女地,却很少能看到村庄、看到行人,更看不到辛勤劳作的人们,这和我方密如蛛网的村庄,人流如蚁的城镇,遍布山野的农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据了解,俄远东地区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地域内人口只有几百万,而我方相邻的吉林省18万平方公里内却有人口2700万,这还是我国人口密度比较小的地区。一关之隔,一步之遥,差距竟如此之大!至此似乎已明白一些我方边关为何那样松懈、而俄方为何那样严密设防的原因了。
走进海参崴,感受最深的就是此地离祖国“既那么近,又那么远”,仅相距几百公里,被沙皇俄国掠走仅一百多年,但她已经是面目全非了,所有建筑都是欧式的,所有的路标、广告牌,凡是有文字的地方,几乎找不到一个汉字,街上行走的人也极少有黄皮肤的,偶遇几位在街头铺地砖的同皮肤的劳工,急忙上前主动问话,人家笑而不语,一问翻译原来是朝鲜人。那种出国的感觉比到日本,到欧美还强烈。到日本,人种相同,且还有相近的文字,到美国虽然人种不同,但到处都有中国城。可在海参崴,原本是中国的领土,竟连中华民族的丁点痕迹都很难找到,几天时间,每走一个地方,我都在极力寻找着我们的先民们曾经生活的痕迹或留下的文化,但都失望了,就是在离开海参崴的那个凌晨,我突然发现在宾馆一角似乎有一幢中式庙宇,我喜出望外,忙招呼几个同胞上前祭拜,但认真一辨认却令人再一次失望,原来那是韩国人修建的一处象征性的韩式建筑。
最大的差距还体现在人文上,俄罗斯人不仅长相彪悍且性格十分外向,尤其是姑娘们不仅美丽动人、女人味十足且直率、开朗,在和男人交往上更没有半点拘禁,,她们似乎时刻都在一览无余地展现着自己,这和我们的女同胞那种“男女授受不亲”,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羞答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俄罗斯法律规定,女孩子在14岁就可以嫁人。但18岁前必须征得家长同意。18岁后家长不但无权干涉,而且“理应”丢下不管,放任女儿自己养活自己。在海参崴,女孩出生率高达67.8%,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结果让男孩一向如众星捧月。但她们很少直接结婚,一般两人都像“试婚”似的在一块儿合住一两年,合得来才结婚。这里的小姑娘还喜欢找比自己大得多的男子交往“学习”,而小男孩,则找大女子恋爱。我们一行人在市中心广场偶遇一个班级的高中生集体活动,我方的几个大男人(甚至是老男人)试着要求和女同学照相,女同学不仅愉快接受,还一连招呼和凡有要求的男人们一一照相,有的男人还大胆地做出拥抱状,他们不仅不反对,还高兴得像接受一项馈赠似的,这真让我们这些“老夫子”惊呆不已。
快快找回那张老地图
身在海参崴是无法感受他的空间和地理位置的,为了找到感觉,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张老地图,即《清代中叶疆域形势图》,那是一张包括黑龙江全流域、兴凯湖在内、向北延伸至外兴安岭(俄称斯塔夫山脉)、涵盖日本海的库页岛(俄称萨哈林岛)和全蒙古的饱满的“枫叶图”。但是,就是这片美丽的“枫叶”,自1689年《尼布楚议界条约》始,就仿佛撕开了一个口子,到1840年中国败于鸦片战争,俄国人又趁火打劫,以“必须以实际占领地方的办法来支持俄国外交上的要求” 这一侵略公式,相继以武力逼迫清政府签订1858年的《暧珲条约》和1860年的《北京条约》,被狠狠地撕掉了大大的一个角。之后几十年,俄国人又接二连三地迫使晚清政府签订《恰克图条约》《塔城界约》《伊犁条约》等,自东向西从中国掠夺领土达140多万平方公里,直至把那片“枫叶”撕得支离破碎,残缺不全,惨不忍睹,完全失去了她的应有的完美和丰满。
鉴于此,也可能是“欲盖弥彰”吧!在海参崴,无论是建筑物、街区还是海湾和山丘的名称,大都以俄国历史事件命名,如:“一百周年大街”“加里宁大街”“季阿米德湾”“丘尔金区”等,但这些事件和人物都是1860年之后派生的,那么,之前的历史俄方又是怎么“解释”、怎么自圆其说的呢?随手翻开一张俄版中文《海参崴旅游图》,它这样赤裸裸地写着:两个条约签订后,“根据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阿穆尔斯基的‘沿阿穆尔河和海边疆区建立一系列港口’的旨意,1860年海参崴作为俄罗斯在太平洋的军事堡垒正式建立。”显然还是只提“条约”之后,“条约”之前乃至“条约”签订的历史背景只字未提。无奈之下只好询问和我们唯一能沟通的、那位楚楚动人的俄罗斯女导游,第一次是客气地询问,她只给微笑,缄口不语;第二次是追问,他连连摆着小手生硬地说:“没考虑”;第三次问得内容更具体化了,“你在学校的历史课中是怎么学习的?”她似乎有些着急地回答道:“没学习!”“不知道!”以后又在零零星星的资料中找到一些相关的内容,俄方大都是这样遮掩的,“那里荒无人烟,我们是到那里开发的”等等。看来这个世界真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真是“妓女有妓女的理论,强盗有强盗的逻辑”。
两个皇帝的不同“理想”
在中世纪后阶段,中俄两国同属封建社会,但两个君主的“理想”有着很大的差异。
俄国皇帝自伊凡四世起决意效法凯撒,凯撒是古罗马政坛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后成为“穷兵黩武、侵略扩张、骄横独裁”的代表人物,凯撒在俄文的译音是“沙”,因而俄国的历代君主就自称“沙皇”。仅从一个名字就可看出沙皇们的“理想”,那就是极力侵略扩张,建立横跨欧亚两个大陆的大俄帝国。还要“西通大西洋”,“东通太平洋”。但在十七世纪中叶,他们遇到的的南邻却是一个强大的满清帝国,“东通”一时受到阻力,但他们一直不甘心,不断地“实际占领”着、“蚕食”着,直至两个世纪后那个东方帝国的衰落,才一举达到目的。
而此时的中国皇帝——康熙大帝,向往的却是中原农耕生活,是牢牢的统治大汉民族,是实现北方游牧民族几千年来未曾实现的占领中原沃野的“理想”。为此,他们的祖先吸收元代的教训,以不惜牺牲自己的满蒙文化为代价,全方位地使“康熙”汉化,硬是把一个桀骜不逊的游牧首领的后代“中庸”过来。这一点在中俄签订《尼布楚议界条约》时就表现得十分明白。该条约虽是中国近代史上唯一一个双方坐下来对等谈判的平等条约,而且是在中方“雅克萨自卫反击战”大胜之后,但从条约的内容就不难看出当时清帝国的“忍”“让”思想。这个条约虽然从法律上明确了中俄两国的东段边界,肯定了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的广大地区是中国的领土,但沙俄在这个条约中也获得了重大的通商利益,最不可思议的是满清帝国竟把自己祖宗的发祥地贝加尔湖以东地区让予沙俄,还把乌第河至黑龙江下游出海口的大片领土列为“待议地区”,这为后来沙俄对中国领土的大肆掠夺埋下了严重后患,以至于现在本属于中国内河的浩瀚的黑龙江,竟成了中俄界河,还被俄国牢牢地掌握着出海口,试想如果黑龙江、图们江的出海口都在我国境内,那“改革开放”的前沿很可能不是深圳、上海,而是东北,而东北这个老工业基地也可能就不必重新“振兴”了,这不能说不是我们中华民族近代史上一个最大悲哀!
电子信箱:zxf2162300@163.com
2006-8-24下午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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