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的乡间小路

窗外的生命（散文）

　　从这个窗子望出去，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新加坡河，那一段夹在两座石桥之间的乌黑流水。

　　河上,货船密集。河边，几辆红绿相间的起重机，在挥着铁臂。卡车进迸出出，空车来，满载而去。视线再向前探索，是一排两层楼高的货仓，它的颜色灰暗，似乎是用苦力的汗漆成的。

　　除了船、车和建筑物，还有人。人在船上，人在车上，人在路上。那些用自己的肩膀，顶着一包包重物的，应该是属于苦力了。绕着藤蔓的足，行色总是那样匆匆，从船里到货仓，从货仓到船上。

　　这是新加坡河忙碌的时候，工人忙碌的时候。

　　若再从那扇窗子望出去，景色也许不同了。

　　河，依然在缓缓地流。河上的船，都盖上老绿的帆布。河边，只有两三辆不操作的车子蹲着。货仓的门也深锁。

　　此刻，忙碌的，是那群鸽子，黄昏里的鸽子。说是群，数目当然不少，大概有数十只。工人忙过了，河岸上总是留下一些可以充饥的谷糠。鸽子徐徐从屋顶降落，到地上啄食谷粒，啄食夕阳的余辉。它们用餐的速度非常快，边走边吃。这时候，如果有人倦倦地走来，它们便静立在那儿，等到人走近了，才纷纷展翅起飞。而往往，它们只在低空拍动翅膀。等行人倦倦地走远了，它们又再降陆。

　　屋脊上，有几对鸽子。它们也许吃饱了，正忙着谈恋爱。我可没乱说，你看那只比较壮，色泽亮黑的，正松着颈毛，频频地在白鸽前点头，发出“咕咕”之声，白鸽娇羞地低着头。另一边的屋梁，三只鸽子纠缠在一起，似乎在吵架呢！那只灰色的好凶，尾巴都翘起来了。

　　地上的鸽子，忽然扇动羽翼，腾到屋脊。一时可热闹了，大家咕噜咕噜不知在说什么。看着看着，它们便冲向夕阳。一只二只三只数十只，在空中盘旋。几只飞得远的，已经在俯视皇家山的发际了，它们飞去哪里呢？

　　视线从青翠移到黑水（不是绿水）。我发现，新加坡河，更加宁静了。人去，鸽飞，夕阳沉。

　　明天，即使我不在，不在那扇玻璃窗背后，劳动的人们，将依时来此挥汗。鸽子，也会来这儿撒影。而新加坡河，将不停地流，世世，代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