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的乡间小路

烟灰缸

　　他靠坐在沙发上，点燃第二支烟。吸了一口，等吐出的烟雾全散了，再吸一口。

　　面前小几上的烟灰缸，还有一截尚未熄灭的烟蒂。他习惯晚饭后抽一支烟，今天却点燃了第二支，他也说不出原因。

　　看着烟灰缸，他又想起一个小说家：契词夫？莫泊桑？还是马克·吐温？一时也记不起来。总之，是一个杰出的小说家。那个小说家说过，什么题材都可以入小说，就算是一个烟灰缸，也可以大作文章，发展成一个故事。

　　他也喜欢舞文弄墨，学过书画，写过文章。他总想好好地写它几篇小说，但总不能如愿。生活折磨人，他已经给生活担子压得要断气了，哪里还有闲情写小说？

　　然而，他今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看着从烟灰缸里散发出来的烟雾，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有一篇小说，或者是一个故事，在他的脑海里酝酿着，在等着他。

　　女佣苏莉达突然在眼前出现，她伸手把冒着轻烟的烟灰缸拿走，换过一个干净的。他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向来懒懒散散，怎么今晚这样勤快？还好，过了一阵子，他那中断了的奇妙感觉又再出现，他的小说的架构越来越完整。

　　苏莉达又突然出现，这一回，她恭恭敬敬地说：“先生，太太吩咐我提醒你，新的一组补习课今晚八点开始。”

　　他的构思又被打断了，生气地说：“不去了，这种钱难赚！”

　　苏莉达喃喃地说：“太太说，下个月的女佣税涨到四百块。”

　　他把手上的半截香烟丢在烟灰缸里，用力地揉压。他那种奇妙的感觉，也随着给重重地捻熄了。

　　他一言不发，匆匆地走出家门。

　　苏莉达连忙把烟灰缸拿走，换过一个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