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的乡间小路

病

　　永德走进首邦私人医院的一号高级病房，看见父亲躺在病床上，母亲坐在床缘，满脸愁容。

　　“爸爸一路来都很健康，怎么会突然病了？”

　　他在床边的一张椅子坐下，把公事包搁在椅脚边。他是黄家的老二，律师。

　　“唉，年纪都一大把了，叫他多在家里休息，他偏放不下心。今天早上在公司里晕倒了，幸好刘经理及时发现，送他进医院。“黄太太说着，眼圈都红了。

　　黄先生这时张开疲乏的眼皮，用微弱的声音说：

　　“永德，我没事，你怎么这样久没回来看我们？我真高兴见到你。”

　　“爸爸，你放心好了，我会的。如果有什么事要我办，你尽管吩咐，不用花钱请律师。”

　　这时候，当会计师的老三永忠也赶到了。

　　黄太太忧心忡仲地把黄先生晕倒的经过再讲一遍。

　　“爸爸就是这样固执，年纪这么大了，还不肯退休。赚这么多钱做什么？如果担心公司的帐目，我可以随时过去帮忙。“永忠说。

　　“永忠，你来了，我没事。”黄先生说着，疲倦地合上眼。

　　老大永孝一走进病房，便这样说:

　　“我看爸爸一定是血压过高。”

　　“永孝，快给你爸爸检查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永孝在床边坐下，把父亲的手从被单里抓出来，把了把脉，犹豫一　下，说：

　　“心跳正常，我一时匆忙，忘了带药箱，不然可以检验详细一点。”

　　黄先生把手缩回被单里，轻声说:

　　“我都说没事了。永孝，你们都忙着自己的事业，连要见你们一面都不容易。我真高兴，大家都在这儿。”

　　“爸爸，我看你还是结束营业，把工厂卖掉，在家享清福算了。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在这儿，有什么事可以讲清楚。”

　　“大哥说得好，爸爸，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现在马上把手续弄清楚。”永德说。

　　永忠也附和。

　　黄先生摇了摇头，紧闭着眼睛，没有出声。

　　大家沉默了一阵子。

　　“爸爸不会有事的，我先走了。我得赶回药房，病人还在那儿等　着。”永孝说了就离开。

　　“明天有个案子出庭，我要赶回去办。”永德也走了。

　　“爸爸既然没事，我也走了。”

　　兄弟三人走后，黄太太说：

　　“现在三个孩子都来过了，病应该好了吧！”

　　黄先生掀开被单，坐了起来，摇摇头。

　　“我早就说过，由他们去好了。你却要花钱找气受。”

　　“本来是没病装病，现在好像真病了，唉……”

　　黄先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重重地躺回床上，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