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华筵席上 荒腔走调之二
华“人”文学,华“文”文学和大杂烩文学的反思
这种匪夷所思,不必再学华文,就以英文来创作的谬论,还认为是将为本地华文文学冲破困境并开创出一条新的出路,真是邪门得紧。大家都知道,以英文创作的文学跟与华文创作的华文文学是两码子事,也根本攀不上关系,况且对华文文学来说,它即无助于华文文学的发展,更谈不上发展华文文学。一个以华文写作的泰华作家也好、菲华作家也好,或远在天边的美裔华文作家也好,个人的感受是,这些以华文创作的外国华文作家,比吾土吾民以英文来创作的所谓新加坡“华人作家”将更倍加亲切,这或许是因为彼此都有珍惜和热爱祖先的文化的共同感,而对非以华文创作的“华人作家”反而感到虽同是炎黄子孙,然即陌生也无从认同和共鸣,虽则,他们都是我的族类,我的国人。先生为加强其论说,还特此并颇有怨言的提到一位新加坡的英文作家,还喜不自禁的说英国剑桥会考还列她的“流行小说”作品进考试范围,但华文文艺界却鲜为人知的华人作家卡特琳。就事论事,卡特琳的确是一位有一定才华兼备过人的胆识的作家,记得当年还有一位华文文学界所熟悉的并享有盛誉的英文作家吴宝星医生。其实,作家或写作者鲜为人知在华文文艺界何尝不也是如此,让我们摊开新加坡华文文学史,就从1919年到2007年这将近一世纪来,如卡特琳这样的从事创作的华人英文作家,用我们方块字来从事写作的“华文作家”,少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看这些先辈们前赴后继,传薪接棒,香火不息,民间华社,包括有血缘和地缘关系的宗乡会馆、各姓氏基金会和华文报社等,更是此起彼伏,这全凭一个信念:就是热爱自己的民族文化,在大前提和总方向中步伐一致,在众多作家当中,更有一些早期报界和教育界的老前辈数十年如一日,有些至今依然默默无闻地默默耕耘,所以对于卡特琳这位有胆识的华人作家,在华文文学界鲜为人知,于此也大可不必过于耿耿于怀,不可终日。
这位话剧界前辈又提到新加坡年轻的一代,因语言环境和习惯华英语混杂而在剧台上不像话,但在实际的生活中人们就是这样讲话,不许他们在舞台上那样讲,舞台演出的生活气息就会大大减弱,是不是可以把不像话的东西当作像话云云。我在此随便捡出一段常听到的中英掺杂代表年轻人富有生活气息的话:“Mother 去Shopping,我去参加阿Tim 的生日party。Everybody 都说阿Tim的girl friend 很sexy。大家非常enjoy,玩到很crazy,结果忘了时间搭不到MRT, what to do, 只好坐Taxi..”。华英语甚至各种方言互为混杂或许可以在其所编导的舞台上表现出生活气息,雅俗共赏,即使在文学作品中,如果适当地偶而为之,倍加真实感与地方色彩,未尝不可,但是如果刻意在舞台上或文学作品中,毫无节制地加以渲染或大搞噱头,沦为不伦不类,变成大杂烩,形成文字污染则就有待严加商榷了。这种事可不能太过Horse Horse Tiger Tiger (马马虎虎),此风一长,将来或许在我们莘莘学子的作文簿或考卷上出现如此鸿文:No come no come, one come three four come,(学童在车站等公车时的怨言:不来就不来,一来嘛就三四辆一起来),那事态就严重了。
我们的华文水准已经日渐低落,有识之士莫不扼腕三叹,若再面临这种“大杂烩”,大炒“豆芽”,大嚼清蒸大“闸蟹”而忘了当年是吃那方方正正的豆腐干长大的,更叫人痛心疾首,无以复加了。这也难怪我们神圣的舞台剧,会有那种只有在七月歌台上才会出现的非演员的语言专才,以各种方言腔调,甚至故意模仿联邦人讲华语来逗趣一番的所谓雅俗咸宜的舞台剧。先生大可在会上大谈大赞鲁迅先生的“第三种水”,(其实是鲁迅先生讥讽性学博士张竞生),或登高疾呼大展他的“英语舞台剧”的大宏图,但千万不好搞那种将华语来逗趣的大杂烩,待留到每年阴厉七月普天同庆时才来与民同乐一番,没有人会说先生你的不是。先生如此景仰树人先生,在此借花献佛,以树人先生的一对联子敬赠: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千夫指”乎,“孺子牛”乎,全凭一个信念。
这场80年代中的在华筵席上 ,荒腔走调的论争,虽时过境迁,人事全非,但也能一窥当年华文文坛困境之一二,为后来者堪以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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