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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筵席上 荒腔走调之一
华“人”文学,华“文”文学和大杂烩文学的反思
多年前,早报文艺副刊《文艺城》曾刊载一系列题为“文学发展与发展文学”新加坡部分的文章,当年有人提出有关“边缘文学”、“华人文学”与“华文文学”的宏言伟论,夸夸其谈,语惊四座,端的有如吃罢了“汉满全席”,正待品一品“大红袍”之际,忽然奏起西乐,捧出了一盘西果洋葱圈,汉堡包另加围巾一条和刀叉数把,连声“Please help yourself”,瞠目结舌之余,想来不掷筷也几难矣。
此题意鲜明,落地铮锵,道的是大家所关心的文学发展和发展文学,这是国际“华文”文艺营,文学发展当然是“华文”文学发展,发展文学指的当然也是发展“华文”文学,在这种场合居然有人要以另一个更高的视角而提出说不必学华文以华文写作,说到底也就是顺应潮流用英文来写作。诚如斯言,那还谈什么华文文学发展和发展华文文学?叫人着眼更高视角而毋须学华文,竟然是一个用方块字来搞剧作的剧作家,看来此番国际华文文艺营是白举白办了。痛哉,中华文化,其运多坎坷!哀哉,我们的华文剧作家,龙的传人果真多奇思。《舜发于畎畝章》中,亚圣孟先生有几句名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云云……,三千年后的今天,可能变成天将降奇思于是人也,必先蒙其心志,松其筋骨,满其脑而肥其肠矣……。
这位搞舞台话剧的先生说他过去有一个“偏差”,(现在捨筷用刀叉,当然不再有偏差),那就是他总是把新加坡华文文学跟中国大陆,香港与台湾联系在一起看,这是什么话?何来偏差之有?中港台是世界华文文学的大本营,身为一个用方块字自己的“母文”来写作的新加坡作家,因同文同种,再加上历史渊源和浓得化不开,剪不断,理还乱的族缘关系,这种联系是可以理喻和天经地义的,难道我们会放眼拉丁美洲文学、非洲文学或希伯莱文化吗?我们可以吸取他们的文化精华,但它绝对不可能代替那拥有共同祖先文化的那份感情和地位。
与会中先生又提到“新加坡的事实”,不错,那是人人皆知的铁一般也是人为的事实,但是这种英文至上与华文的日渐式微的事实只能影响华文文学的普及和素质,但绝对不会影响华文作家的那股与生俱来的情感和执着,即我们所关心的,为她歌,为她泣,同时也为她感到无比自豪的是那一点一划,一勾一撇一捺方方块块书写的文学,这些用英文写作的新加坡华人,和他们以英文书写的作品诚如所说的是只能算是“华人作家”和“华人文学”,不是“华文作家”和“华文文学”。华文文学当然必须是以华文书写,中国大陆(包括港台)是中华文学的大主流,由此繁衍至全球各地,在新加坡共和国独立前,一堤之隔的星马原本一家,那时星马两地的文学或文艺都一律称为“马华文学”或“马华文艺”(马来亚华文文学),即使因政治上的分隔,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宣布独立当家作主,还需经过几年后一个长时期,则才出现新加坡华文文学这个名称,再后来习惯上简称为“新华文学”,早期的“马华文学”是包括新加坡文学在内,现在即令属于马来西亚一州的东马砂劳越也传统上称“砂华文学” ;泰国有“泰华文学”、菲律宾则有“菲华文学”、印尼则称“印华文学” ;港台当然不必再冠上“华文”两个字,理所当然直接就是“台湾文学”和“香港文学”。总之,中华文化,源远流长,枝繁叶茂,蒂固根深,同时,华文文学是超越国家的,故又有国际华文文学和世界华文文学。新加坡华文文学只是国际华文文学的一环,中国主流外的一小旁支,涓涓细流,但与祖籍国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新加坡的事实”这回给一向非常敬仰鲁迅的戏剧界前辈带来了一个奇思,那就是边缘人所面对的华文文学和边缘文学的困境,认为如果要突破这边缘文化的现象和文学困境,即新加坡新一代的以英文来书写创作的“华人文学”也许就是一条新出路,换句话说,也就是往后华文写作者从此不必再学这劳杂子的华文以华文写作了。

hua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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