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荒

地牛与大狗之二

从地牛，又想起另一句众大小流氓闻之退避三舍的民间俗称：“大狗”，英文可照译为 Great Dog 或 Big Dog。虽然鲁迅先生生平最憎恶狗，甚至连“落水狗”也不放过，这或许是他老人家生在那个时代有其难言的苦衷，在此且按下不表。但是平心而论，狗就像人一样，十指长短亦有良莠不齐之分。我们也时常听过那些“义犬救主”的故事，狗对其主人，是最效忠尽瘁的。除了看门防盗、嗅毒缉私和捉拿逃犯外，北方冰天雪地，还可以利用它来救护、拉车，牧羊看牛和打猎昵，如果稍微有点狗天赋的，还可当狗明星呢。虽然有一些“三六”老饕窥视其肉，但官府明文规定，吃“三六”是犯法的，据说其肉极香，并有滋阴补阳去风祛湿之功。假如幸运的话，出生为一只狮毛狗，整天依偎在夫人小姐的怀中，此艳福，又不知要羡煞天下多少公子哥儿呢。人之所以讨厌狗，或许是它那副势利眼，趋炎附势的满睑奴相，但若把它形容为没良心的家伙，什么“狼心狗肺”，或许过火偏见一点，试想一想，它必竟是一条畜生，也有以上这些可取之处。在此，顺便补充一句老生常谈：“只要是真正为人民服务，同样是人民的公仆，“牛”也好，“狗”也好，以“地牛”和“大狗”称之虽俚俗点又有何妨，最怕是承当不起，或者半夜三省三思后扪心有愧呢!

谈到狗，尚有一事，不得不慎，莫怪在下事先没有通知。洋人有句骂人的话，曰：Son of the bitch。Bitch者，母狗也，婊子也。若译为中文，可意译为“狗种”，“狗娘养的”或如福建下里巴人所常挂在嘴边的：“狗生的”。西洋人这句骂人的话乍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出奇，但若骂在假洋鬼子之身，这比中国人对骂时，或老朋友十多年不见互相招呼时那句最拿手的“干你老母”或“干你娘”更加严重何止百倍。轻则眼青鼻肿，重则吃官司都有份。尤其是对女人，不管是已婚未婚失婚再婚或是可以做你老祖母的老太婆，开开玩笑什么鷄母，鸭母，牛母，羊母，甚至猪母老虎母，她们还咽得下这口气，若骂她们一句“狗母”，包你有好戏看。记得就曾发生过一宗骂人狗母，(还并非是骂架，而是半开玩笑)，那男士就差点被剥皮的闹剧。事缘有一个一向口不择言的多嘴公，一日闲来无事，于办公楼与其中一名女士(姑隐其名)，一人来一句，互为逗笑取乐，女的说男的好像“Donkey”，男的亦半开玩笑地回敬女的像只老母鷄，女的至此有些不悦，就娇喝一声你这只死“Monkey”，那男的反应也真快，立刻也投桃报李的回应道：“I, monkey，you：bitch”，还连珠炮加重语气，这“Bitch” 字才一出口，以下结果如何，不说也知。抢天呼地一番自不在话下，还惊动了主任经理，当着一群绅士们与娘儿们之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直闹得不亦乐乎，最后还告到工会去，只差没有请大不列颠的女皇律师，总算劳资双方巨头，说好说歹连喝三大支美玲露，这场“狗母风波“终于勉强平息下来。其实女人不喜欢母狗，闻母狗而色变，道理很简单，盖在狗世界里，无所谓婚姻狗伦，三从四德从一而终等劳什子这回事，直截了当，黄狗黑狗，花狗癞痢狗都是一家亲，那个该打五百大板，不识抬举的混账，还是九号毕业的，连这最简单的道理也不懂，无怪就差点当场险被剥皮煮咖厘。盖“狗母”也，孰可忍而唯女人独此决不可忍也! 骂人“狗种”，或是“狗生的”，如果骂的人是“黑带九段”，或被骂的人脸皮够厚，那可能是嘻嘻几声，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作罢；唯坚记着对女人决不可搬出“母狗”这两个字，如果偏偏要与在下作梗，那可别怪在下再次提醒不是不够朋友，事前没有关照。

卖国求荣，或出卖民族利益，为虎作伥汉奸者流，曰之“走狗” ，此乃在狗世界中最无耻者。枉法欺民，巧取豪夺的污吏贪官，谓之“狗官”，至于那些在狗官前前后后作威作福，狗眼看人低，唯唯诺诺的谓之“狗奴才”。“狗官走狗”，人人可以随时割耳朵或宰而啖之，或上网群起而攻之。小时候每逢大节日或酬神看街戏，除了爱看台上放飞刀葫芦外，每每看到那些英雄侠士戏弄或惩罚那些狗官和狗奴才，必大伙儿一起打烂掌心，全身上下，比吃免费的冰淇淋还爽，比听《儒林外史》一书中那小妮子王小玉唱歌那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像被烫过似地还要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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