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荒

屠狗论书生之一

常言道：“正义每为屠狗辈，百无一用是书生。”又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这是我辈读书人最好的写照。

犹记读书时，曾经在某友人家里的墙上四壁，看到十数条慷懈激昂如格言似的苍劲小字，其中有一则，过目至今不能相忘，乃是：“真理永远杀不尽，因为有正义保护。”相询之下，原来是我那小朋友的弟弟所涂，如今一幌十数年，惜与涂者悭吝一面，实在是平生一大憾。

当时年少不解风情，还不知道何谓“真理”，什么是“正义”，直到年岁稍长，耳濡目睹，在此“大酱缸”中翻滚过一个时期，又偶而读到“正义每为屠狗辈”一语时，方略有所悟。

为什么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而正义之辈多为屠狗之流呢? 照道理，大凡称得上读书人的，必多少念过几本经书，喝过几瓶墨水，最低限度，应该此普通市井小民更加深谙“忠孝仁悌礼义廉耻”，应该更懂得“正义”才对，何以“正义”这项差事，反而多为屠狗之辈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道破了卖一个铜板也没有人要。

不错，比起市井的升斗小民，宰猪杀狗贩鱼售浆之辈，与手无缚鷄之力，彬彬文貭，出口成章，非教即训，专衔名号，处处高人一等的读书人，读书人显然高级且威风得多多。君不闻读书人每每午夜推窗对月自吟自哦，什么万般呀皆下品，唯有我辈读书人呀——最高，那副洋洋得意不可一世的神态，比慈禧老佛爷还难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