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荒

午夜呜冤记之一

有一天晚上，我刚好开夜班回来。时明月清风，万籁俱寂，正是午夜梦回的时刻。正要推开宿舍那漆有“女人禁地”的大门，忽见不远处那棵大芒果树下，两点青光闪闪烁烁，还来不及思索，只见一团黑影已逼到眼前，惊魂甫定，正待开口，那黑影已伏在我脚下。

“李先生……请……请救命……”。我定睛一看，不得了，那不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黑豹先生吗。

“黑豹先生，三更半夜，找我有何贵干 ?”。我定一定神问道，心中却暗道：“这畜生，怎会摸上我李府大门来喊救命，看来其中必有寃情。”正狐疑间，只见黑豹先生叩头如捣蒜，口中直喊李先生救命，也怪可怜的。

“此处不是河南开封府，要救命，何不去找包青天包大人。”我口中虽如此说，还是开门让他进去。

刚好我的仝事们个个都回联邦老家渡假去了，整座宿舍空荡荡地只剩下我一人。我扭开电灯，坐在一张靠椅上，黑豹先生依然伏在我脚下，竟咽咽地哭将起来。真是撞鬼，那冤屈声还惨过“夜半歌声”。

“黑豹先生，大山荒泽，高岭野涧，原是你老兄栖身逍遥之地，怎么竟半夜三更跑来我裕廊宿舍，哭哭啼啼地到底是为了啥?”。我不解地问道。

“李先生，你有所不知，我如今正被人追得紧，性命危在旦夕，斗胆午夜进犯相扰，望先生指点迷津。”见他双眼深陷，瘦骨磷磷，想大概有几天没吃东西了。

“你要指点迷津，且细细道来，不得诳言!”我燃了一根三个五，似模似样倒有几分龙图阁大学士的口吻道。

“李先生，不瞒你说，我阿黑也不是等闲之辈，水里走，火里行，翻江过岭，上高山如覆平地，连狮叔虎兄，也要让我三分。大概半个月前，误入陷阱而被你们人类偷运来贵地，想把我卖了，大概是找不到买主，竟狠心把我遗弃在路边草丛中，我在笼中，又惊又恨，又饥又渴，俗语说虫蚁尚且愉生，何况我堂堂阿黑乎，求生本能一发，我破笼一出，人地生疏，正不知何去何从，真没想到竟惊动贵地乡民，召来大批荷枪实弹穿制服的豪杰英雄，为民请命，日夜搜索，欲置俺于死地。这几天来，我东闯西撞，精疲力尽，外面围剿越来越紧，我与你们人类，一无寃，二无仇，三无梁子四无瓜葛，为何苦苦相逼…………。素仰李先生您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中晓世故人情，特亡命来此，望先生指点迷津!”。说完又是捣蒜不息。

“唔…………”。我沉吟半响，这畜生倒懂得拍起人类专有的马屁来，听其所言，不禁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李先生，我实在寃狂，请你替我伸寃……”。一字一泪，扣人心弦。

“你要伸寃，黑豹先生，你可知人类的伸冤程序是多么麻烦，要请女皇律师也要有准证才行，劳神又伤财，且官司胜败难卜，但如果你要我指点迷津，逃出生天，委实不难，只是你知罪否?”。我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