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夸张的艺术
《聊斋志异》中有个小小的故事,明末,济南地区盗贼出没,县官下令,凡被捉的盗贼,一律砍首示众。有个阿兵哥,手中那把砍头刀锋利无比,砍头无须第二刀。一天,捉到了十多个盗贼,押赴刑场。其中有个强盗识得阿兵哥,要求说:“听说你的刀法很快,从来不下第二刀,我想见识见识一下。”阿兵哥答应了,一刀砍出,只见强盗的头飞出好远,落地时双眼仍睁得大大,嘴巴还能说话:“好快刀!”
姑不论上述这个故事是不是真实的,至少它把夸张这个手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掩卷一想,作者不正面描写阿兵哥的刀如何快,如何锋利,只借用人头落地仍会说话,就已经把他的“快刀”形容得非常之快。
初学创作的人,大抵是不了解“夸张”这两个字的真正含意,甚至误以为,浪漫就是夸张的代名词。其实,浪漫和夸张是不同的,但它们之间的关系很密切,有如孪生子,甚至是三胞胎:浪漫、夸张、想象,往往融合在一起,谁也离开不了谁。
李白称为“诗仙”,又是古代的“浪漫诗人”,可从来没人称他为“夸张诗人”或“想象诗人”。称他为“浪漫诗人”,是就他的诗的风格、诗的格调、诗的气质而言。李白的想象力是异常丰富的,比如他的“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黄河之水天上来”、“白发三千丈”等。不了解诗的人,硬要以现实的眼光去解释这句诗的话,那是解释不通的,但“三千丈”并不使人对这句诗产生疑惑,反而增加了“白发”的形象和重量。如今有人常用“三千烦恼丝”来形容一个人的烦恼,也是源自这句古诗。
从上面这个简单的分析中,夸张是一种戏剧的效果,它有助于形象的鲜明和个性的强烈塑造。
我们再看看李白的“轻舟已过万重山”中的戏剧效果。
这句诗的意思是:船行的速度很快,一日夜间就已驰行了千里路。但,要通过怎样的描写,才能写出那“快”的姿态呢?换句话说,要怎样写出船的速度和路程的遥长呢?李白就是应用了夸张的手法。“万重山”显示路程,“已过”表示时间的流逝,意即距离,而“轻舟”与“万重山”又是处在对比的地位。短短的七个字,就已经把这样的一种情绪,一种过程,活生生而鲜明地烙印在我们脑海里了,如果李白不是用极其强烈的夸张手法来写,那“轻舟”又如何能“戏剧性”地过了“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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